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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里,家家户户都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一桩奇事。
八月十五那天,安国侯谢家长子谢珩,在迎娶翰林院学士崔家嫡女崔令仪时,双双被一阵邪风刮倒。
新娘子还好,从轿子里掉出来,只是有些擦伤。
新郎就倒霉了,整个人一头从马上栽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破了相不说,还一直昏迷不醒。不论是太医院的杏林国手,还是民间的传奇高人,统统都束手无策。谢家几乎把长安城翻了个遍,到处寻找奇人异士,都不见效。
后来有个云游四海的老者路过,用秘术给他修复了脸上的伤痕,虽然还是相貌堂堂,细看五官都和之前相差不少。老者还开了一副方子,说是要在心爱之人的陪伴下,七七四十九天后有望苏醒。
说来也巧,在崔令仪的精心照料下,过了第四十九天,谢珩果然醒了。
但是,他只认得崔令仪是他妻子,其他事情一概不记得了,性子也更沉稳。有时,还会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搞得身边人都莫名其妙。从里到外都简直像换了个人一般。
但人能没事已经是万幸,谢家上上下下都欢天喜地。
这天,用完膳后,“谢珩”屏退了下人。这是他醒了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聊天。
房门关上之后,崔令仪有点愧疚地看着他。
“都是我不好,把你也带了回来,还害你受伤,昏迷了两个月。现在,连姓名、身份也只能用别人的”
傅云深爽朗一笑。
“不必这么说。玉佩是我自愿送你的;穿越,也是我主动拉着你才穿过来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吗?那天我在舞会上再次看到你,不知有多惊喜。”
崔令仪敏锐捕捉到重点:“再次?我们以前,有见过吗?”
傅云深回忆起三年前他和崔令仪初见的场景。
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但全家除了他,没有一个人记得,没有一个人在乎。就连那个靠老丈人发家的父亲,也早早把情人和私生子接进家里,开启了新生活。好像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妻子,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是他和父亲第一次爆发激烈的争吵,也是他第一次违背父亲的意愿,没去参加那个重要的商业宴会。
初秋的晚上,他独自抱着母亲的小猫朵朵,漫无目的在街上徘徊,像极了被全世界抛弃的两个抱团取暖的孤儿。
突然路上有人按喇叭,朵朵受了惊吓逃跑了。
他火急火燎找到时,发现一个女孩正在温柔地喂它吃猫罐头。
傅云深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路边的灯光有点昏黄,一人一猫的身影,美好得宛如一幅画,像有魔力似的,瞬间治愈了他七零八落的心。
本来能言善辩的他,那一刻竟突然卡了壳,直到朵朵吃完,才叫了声它的名字,把它叫回他脚边。
“以后小心,不然我就把它拐走了哦。”女孩抬起头,开玩笑地提醒。
他这才得以看清她的脸,眉眼清秀,气质独特,很有古画上女子的风韵。
这一眼,深深地刻在他心里,再也抹不掉。
几天后,他回学校,居然又偶遇了她。那时他大四,正忙着接管家族生意,很少回学校了。
当时,她急匆匆从校外赶回来参加体操社团活动,不知怎么突然晕倒。他一路把她抱到附近的校医院,得知是低血糖、没有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没等她醒来,傅云深接了一个紧急电话,只得离开。
“原来,当时救我的人是你。”崔令仪恍然。
傅云深苦笑了一声:“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
他后来才听说,她就是北城崔家的千金。
再次在礼堂的草坪前看到崔令仪时,他正要上前打招呼时,却发现她朝着另一个男人迎了上去,两个人亲密地挽着手走开。
一年后,崔父主动找到傅家,提议联姻时,他一听对方是北城崔家小姐,下意识地以为是崔令仪,便据理力争,终于使得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又在一次拍卖会上偶然看到那枚玉佩,莫名觉得很适合她,于是毫不犹豫地拍下。
谁知,本来要和他联姻的,却是假千金崔晚儿。
反倒是那枚玉佩,冥冥之中把红线又拴在了他喜欢的崔令仪身上。
“那你为什么对外宣称自己车祸后不能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