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近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为什么你会觉得受伤是家常便饭?为什么有人会这样不惜一切地要你的命?你、你和几年前,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我总觉得、总觉得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落在两个人的心头。
萧晏时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他手腕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那紧绷又强制性地松弛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被完美地收敛封存,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疏离。
“这些事,不是你该问的。”他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与你无关。”
他试图抽回手,但因为虚弱,力道并不大。
姜轻虞却执拗地不肯松开,仿佛抓住的是唯一能解开所有谜团的线索。
她的坚持似乎惹恼了他。
萧晏时看着姜轻虞,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他不再抽回手,反而用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姜轻虞,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或者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就离开萧家。和我离婚。”
姜轻虞的呼吸骤然停滞,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瞬间失力,变得冰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在她刚刚经历了他为她挡刀的惊心动魄,他醒来对她说的,最清晰最明确的一句话,竟然是离婚?
萧晏时无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碎裂的光芒,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离我远远的。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们之间,早就该两清了。互不相欠,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结局。”
互不相欠?各自安好?
姜轻虞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和尖锐的疼痛席卷了她。
为她穿鞋时的专注,为她披衣时的温度,将她护在怀里承受撞击和利刃的决绝
这一切,难道最终只是为了换来一句冰冷的互不相欠和各自安好?
她看着萧晏时,看着他眼底那片冰封如同寒冰的眸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悲凉。
姜轻虞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微凉触感。
她慢慢地直起身,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晏时,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担心都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被伤到极致后的麻木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离婚?”她轻轻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萧晏时,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萧晏时抿紧苍白的唇,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回视她,也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