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虞的心像是被那眼神凌迟着。
她想起突然来到世上的孩子,想起这些年独自承受的冷眼和非议,想起他偶尔流露却又迅速收回的,让她心悸的温柔,更想起刚才他鲜血浸透她手掌的粘腻和温热
无数情绪在她胸腔里翻腾冲撞,最终汇聚成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和酸楚,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不会离婚的。”
萧晏时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愕然,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怒意?
“姜轻虞!”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因为情绪激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姜轻虞却像是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是为了萧家的颜面,是为了爷爷,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也不管你现在是讨厌我,利用我,还是真的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总之,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更不会和你离婚。”
她顿了顿,迎上他骤然变得锐利冰冷的视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般的破罐破破摔:“你就当我是犯贱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骤然变化的脸色,也不再给他任何说出更伤人的话的机会,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icu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冰冷的仪器声和那双让她窒息的眼睛。
走廊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激得姜轻虞打了个寒颤。
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李清梨立刻迎了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阿虞?你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姜轻虞无力地摇摇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在里面的强装镇定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凉。
“清梨”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巨大的迷茫和痛苦:“我好像真的看不懂他了。”
李清梨扶着她到长椅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担忧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萧晏时不是醒了吗?情况不是稳定了吗?”
姜轻虞闭上眼,眼前浮现的还是萧晏时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和他说出“离婚”两个字时的淡漠神情。
“他让我和他离婚。”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离他远远的,互不相欠,各自安好。”
“什么?”李清梨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拔高,引得远处休息室门口守着的萧家保镖都看了过来。
她连忙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道,“他疯了?他才刚为你挡了刀,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滚蛋?萧晏时他还是不是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轻虞苦涩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苍凉:“他说,那些人是冲着他去的,和我没关系,让我不用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