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时用一块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裹住,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却又在包裹时,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颈侧一处不知何时蹭出的细微红痕。
脚步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响起,最后停在床边。
萧宴时把姜轻虞放在了床上。
裹在她身上的浴巾被抽走,带着凉意的空气再次袭来。
萧宴时给她盖好蚕丝被。
就在这时
门把手被极其小心地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爸爸?”宁宁的声音很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担忧,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嗯。”萧宴时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目光落在了宁宁的身上,“怎么醒了?”
脚步声挪到了床边,一只带着温热奶香的小手摸索着,先是碰到了姜轻虞露在被子外的手指,然后又小心地摸着她的脸。
“妈妈?”宁宁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怎么了?她她身上有怪怪的味道。”
那只温热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姜轻虞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她紧闭的眼睛下方那片湿润的痕迹。
“妈妈哭了?”孩子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哭腔。
黑暗里,萧宴时沉默了几秒。
“妈妈没哭。”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哄劝,“她只是喝了一点酒。”
“酒?”宁宁困惑地重复,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姜轻虞的手指,“是生病了吗?像宁宁上次发烧那样难受吗?”
“不是生病。”萧宴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妈妈只是酒量不太好,一点点酒,就会让她觉得困,想睡觉,就像就像宁宁喝了牛奶会犯困一样。”
他“哦”了一声,但担忧并未散去。
他趴在床边,小脑袋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姜轻虞的颈侧。
“那那妈妈明天早上会好吗?头还会痛吗?”他小声问。
“会好。”萧宴时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睡一觉就好了,我会照顾好她。”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滞涩。
宁宁似乎松了口气,小小的身体贴着床沿。
黑暗中,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细细的呼吸声。
然后,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爸爸。”
“嗯?”
“你要对妈妈好。”孩子的声音稚嫩,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妈妈,妈妈这些年,很不容易的。她,她一个人,带着宁宁,很辛苦的。”
黑暗中,姜轻虞感觉昏昏沉沉的。
意识沉浮之际,她感觉到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带着一种沉重的安抚意味,隔着薄被,落在了她的肩头。
宁宁似乎察觉到了姜轻虞细微的颤抖,小手摸索着,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指。
萧宴时的手,终于从姜轻虞颤抖的肩头移开。
床垫再次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俯身,越过姜轻虞的身体,一只手臂探向床边的儿子。
“爸爸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姜轻虞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带来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