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内门,灵气远比外门浓郁,峰峦叠嶂,飞瀑流泉,仙鹤翔集,一派仙家气象。
然而林寒的目的地,却并非这些灵秀主峰。手持周清长老给予的玉符,他按照指引,一路向着宗门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峦行去。
越往里走,周遭的灵气反而变得稀薄、燥热起来。空气中的火灵气异常活跃,却驳杂不纯,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死寂感,与其他区域的生机勃勃格格不入。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山谷前。谷口矗立着一块焦黑的石碑,上面以凌厉的笔锋刻着三个古字——**焱寂谷**。
谷内寂静无声,看不到任何植被鸟兽,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缝,丝丝缕缕的白热气从中袅袅升起,带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
这里与其说是仙家洞府,不如说更像一片绝地。
林寒深吸一口气,能感受到丹田内的玄烬火苗对此地环境传来的那种燥热死寂之气,流露出一种既厌恶又渴望吞噬的复杂情绪。
他迈步踏入谷中。
一入谷口,周围的温度骤然攀升,如同踏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脚下的地面滚烫,空气中的火毒之气虽不如地肺火口那般狂暴,却无孔不入,缓慢地侵蚀着人的生机。
若非他身怀玄烬火,恐怕待不了多久就会经脉受损。
谷内深处,依着一面巨大的赤色岩壁,搭建着一座简单的石殿,殿门敞开,幽深黑暗。
“弟子林寒,奉首座之命前来报到。”林寒站在殿外,恭敬行礼。
良久,殿内才传出一个平淡无波,甚至有些干涩嘶哑的声音:“进来。”
林寒步入殿中。殿内光线昏暗,没有任何奢华装饰,只有中央一座古朴的青铜丹炉,以及丹炉后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神色枯槁,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凡人。但林寒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瞳孔,竟是奇异的赤红色,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林寒。
“首座师兄?”林寒试探着问道。此人气息深不可测,远胜周清长老,甚至给他一种比张横更危险的感觉。
男子微微颔首:“我道号‘寂阳’,掌管此谷。周清已传讯于我。释放你的火焰。”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林寒心念一动,催动玄烬火苗,一缕蓝中带赤的火苗自他指尖跃出,静静燃烧,将昏暗的石殿照亮了一瞬。
寂阳真人那双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火焰上,仿佛要将其彻底看透。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一股精纯却带着极致高温的赤红色灵力射向林寒的火焰。
林寒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那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试探。赤红灵力接触到玄烬火的瞬间,竟被那幽蓝的核心迅速吞噬、同化!
寂阳真人收回手指,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果然……并非普通地心火,蕴含着一丝……寂灭与新生的真意。”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林寒,“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谷中。你的任务,是照看‘燧木’。”
他袖袍一拂,一枚玉简飞向林寒。
“这是谷内地脉火眼的分布图,以及汲取火灵之法。每隔三日,需取不同火眼之火,浇灌燧木。不得有误。”
林寒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微震。玉简内标注了谷中数十处大小不一的火眼,其中几处散发的能量波动令他心悸。而那所谓的“燧木”,位于谷底最深处,据记载是一株焦黑的古木桩,疑似上古遗存,死气沉沉,不知有何用处。
“弟子遵命。”林寒压下疑惑,点头应下。
寂阳真人不再多言,闭上双眼,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林寒退出石殿,按照玉简指引,前往自己的居所——一间简陋的石屋。他意识到,这位寂阳首座对他所谓的“地心火”兴趣极大,但似乎并无立即深究或抢夺之意,反而像是……在观察和等待。
而他被安排的任务,也绝非简单的照料,更像是一种考验,或者说,一种对他火焰特性的测试。
“燧木……不同火眼……”林寒目光闪动,《玄烬录》悄然运转,感应着谷中散布的那些火眼。他能感觉到,那些火眼的力量属性截然不同,有的暴烈,有的阴毒,有的灼热,有的死寂。
对他而言,这焱寂谷虽是寂阳真人的观察之地,却又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宝地?
至于那株需要各种火焰浇灌的燧木……林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浇灌可以,但浇灌之余,这些不同属性的火焰,正好成为他玄烬火成长的资粮!
他看向谷中那些蒸腾着热气的裂缝,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新的征程,就在这片死寂之谷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