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缥缈殿到山脚下的迎客坡,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可走在漫天风雪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紧绷弓弦上。江北裹紧了苏星河准备的貂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七宝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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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玉指环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压不住心里的沉甸甸。
迎客坡上已经聚满了人。乌老大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皮袍,腰间别着柄鬼头刀,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像雪地饿狼。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洞主岛主,个个神色不善: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手里拎着开山斧;有披着破烂斗篷的老者,袖管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暗器;还有个满脸横肉的妇人,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飘出若有若无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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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毒蛊。
这些人看到江北一行人走来,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齐刷刷扎在江北身上。乌老大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积雪被踩得
“咯吱”
响,声音沙哑得像磨铁:“你就是那个什么新尊主?看起来倒是细皮嫩肉,不像能扛事的样子。”
火舞立刻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江北伸手拦住。他走到乌老大方丈外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洞主岛主,声音平稳却清晰:“在下江北,灵鹫宫新任尊主。乌岛主带着各位来缥缈峰,不是为了跟我比谁的皮糙肉厚吧?有话不妨直说。”
乌老大没想到这新尊主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爽快!那我就直说了!童姥失踪这么久,生死符的解药早就断了,我们兄弟几个天天被那玩意儿折磨得死去活来,你这新尊主倒是好命,捡了个现成的位子!今天我们来,就问你一句:解药什么时候给?要是给不出,这灵鹫宫的尊主,你也别当了!”
他身后的洞主岛主立刻附和起来:“对!给解药!不给解药我们就反了!”“童姥在的时候就拿生死符折腾我们,现在换了个毛头小子,还想骑在我们头上?”“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踏平缥缈峰!”
嘈杂的声浪裹着风雪扑面而来,火舞等人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上,眼神里满是怒意。段誉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却被萧峰用眼神制止
——
萧峰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这些洞主岛主看似嚣张,其实都是被生死符逼得没了办法,真要动手,只会两败俱伤。
江北抬手压了压,嘈杂声渐渐平息。他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打开放在身前的石头上:“左边这包是冰魄草,煮水喝能缓解生死符发作,至少能保半个月不痛;右边这是雪魄丹,一粒能压制毒性三天。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但各位可以先拿去用。”
乌老大盯着石头上的草药和药丸,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会这么好心?别是想拿这些破玩意儿糊弄我们吧?”
“是不是糊弄,各位一试便知。”
江北语气不变,“苏星河先生正在灵鹫宫调配更多冰魄草,三天后,我会让人把草药送到各位的地盘。另外,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三个月内,我一定找到彻底破解生死符的方法。”
“三个月?”
一个穿着青袍的洞主忍不住开口,“你拿什么保证?童姥当年都没说能彻底破解,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
“就凭我是逍遥派掌门,是无崖子前辈的传人。”
江北抬手亮出七宝指环,指环上的七色宝石在雪光下泛着莹光,“生死符是逍遥派武学所制,自然也有逍遥派的解法。我知道各位不信,但现在,你们除了信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威慑:“各位要是觉得能打过灵鹫宫九天九部,能打过我身边的萧大王和段公子,大可以现在动手。但我要提醒各位,丁春秋的星宿派已经在西域集结,要是我们两败俱伤,最后便宜的是谁,不用我多说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头上。丁春秋的狠毒,江湖上谁不知道?当年有个岛主因为没给星宿派上供,全家都被丁春秋炼成了毒傀儡,死状凄惨。要是灵鹫宫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真的打起来,丁春秋肯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乌老大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的洞主岛主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的敌意渐渐淡了下去。有个胖岛主犹豫着开口:“江尊主,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生死符太折磨人了……
要是三个月后你还找不到解法,怎么办?”
“要是三个月后我找不到解法,”
江北语气坚定,“我就把七宝指环交出来,任凭各位处置。”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新尊主竟然这么敢赌,连乌老大都有些措手不及。萧峰在一旁暗暗点头
——
江北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既展现了诚意,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乌老大盯着江北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江尊主,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要是三个月后你没做到,我乌老大第一个带人来拆了灵鹫宫!”
“一言为定。”
江北点头,示意身后的弟子把冰魄草和雪魄丹分下去,“各位先回去,三天后我会让人把草药送到。另外,要是各位遇到星宿派的人骚扰,随时可以派人来灵鹫宫报信,我会派人支援。”
乌老大接过草药和药丸,掂量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带着人下山了。其他洞主岛主也纷纷接过草药,对着江北拱了拱手,陆续离开。迎客坡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江北一行人,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火舞松了握剑的手,脸上带着惊讶:“尊主,您就这么相信他们?要是他们拿了草药,还是要反怎么办?”
“不相信也没办法。”
江北叹了口气,“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他们,硬拼只会两败俱伤。给他们草药,既是缓兵之计,也是表达诚意。只要我们能在三个月内找到破解生死符的方法,他们自然会服。”
水柔走上前,语气温和:“尊主考虑周全。只是破解生死符的方法,我们连童姥前辈都没听说过,去哪里找啊?”
“无崖子前辈的记忆里应该有线索。”
江北说道,“只是那些记忆太庞杂,我还需要时间梳理。苏先生也在研究逍遥派的医书,或许能找到些头绪。”
段誉这时凑过来,笑着说:“江兄,你刚才那番话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些凶神恶煞的洞主岛主镇住了,比我爹处理大理的事务还厉害!”
虚竹也跟着点头:“是啊尊主,您太厉害了!要是换了我,肯定早就慌了。”
萧峰拍了拍江北的肩膀:“尊主,你做得很好。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能平息干戈,才是真本事。不过你也要小心,乌老大那些人都是反复无常的主,就算拿了草药,也未必会安分。”
“我知道。”
江北点头,“所以我们还要做两手准备。火首领,你回去后让赤焰部加强戒备,尤其是山脚下的迎客坡和黑风口,要安排弟子日夜巡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信。”
“是!”
火舞抱拳应道。
“水首领,”
江北又看向水柔,“碧水部负责清点灵鹫宫的药材,尤其是冰魄草和能解毒的草药,列个清单给我。另外,让药部的弟子尽快研究雪魄丹的配方,看看能不能批量炼制。”
“好,我这就去办。”
水柔点头。
“梅兰竹菊四位姑娘,”
江北转向四剑侍,“劳烦你们统计九天九部的人手和物资:赤焰部有多少能战的弟子,碧水部有多少药材,绣锦部能制作多少御寒衣物,膳食部能准备多少粮草……
一一登记造册,明天早上给我。”
“是,尊主。”
梅剑四人齐声应道。
安排完这些,江北才松了口气。风雪渐渐小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缥缈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看着眼前的宫殿和忙碌的弟子,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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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加班的社畜,而是灵鹫宫的尊主,有这么多人需要他守护。
“我们回去吧。”
江北说道,转身朝着缥缈殿走去。萧峰、段誉、虚竹和九天九部的首领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坚定。风雪中,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着这座雪山之巅的宫殿。
回到缥缈殿,江北让人准备了热茶和干粮,跟萧峰、段誉、虚竹还有苏星河(傍晚时分,苏星河派来的聋哑弟子已经把逍遥派的一些典籍和物资送到了灵鹫宫)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苏星河看着江北,脸上带着欣慰:“掌门,您能顺利稳住乌老大他们,真是太好了。不过破解生死符的方法,我翻遍了师父留下的医书,也只找到一些缓解的方子,没找到彻底破解的办法。”
“没关系。”
江北说道,“无崖子前辈的记忆里应该有线索,只是那些记忆太混乱,我需要时间梳理。另外,段誉兄弟送的雪魄丹效果很好,我们可以试着批量炼制,缓解燃眉之急。”
段誉立刻说道:“江兄,你要是需要雪魄丹的配方,我可以让人从大理送来!我爹那里肯定有!”
“那就多谢段誉兄弟了。”
江北点头。
萧峰这时开口:“尊主,丐帮在西域的分舵已经传来消息,丁春秋最近在星宿海集结了不少弟子,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我担心他会对灵鹫宫不利,要不要我让丐帮弟子多盯着点?”
“要!”
江北立刻说道,“丁春秋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必须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另外,要是丐帮弟子发现星宿派的人靠近灵鹫宫,立刻报信,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好,我这就传书丐帮分舵。”
萧峰点头。
虚竹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尊主,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我既不会武功,也不懂药理,只会抄经。”
“虚竹师傅,你别这么说。”
江北笑着说,“灵鹫宫有很多弟子因为常年练武,身上都有旧伤,你可以帮她们推拿按摩,缓解疼痛。而且你心善,能安抚弟子们的情绪,这也是很大的帮助。”
虚竹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去药部帮忙!”
看着眼前齐心协力的众人,江北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灵鹫宫的麻烦还有很多,破解生死符、应对丁春秋、寻找天山童姥……
每一件都不容易。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夜深了,众人陆续散去。江北回到自己的房间,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无崖子的记忆。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里闪过:有无崖子年轻时练剑的场景,有他和李秋水在琅嬛福地研究武学的画面,还有他被丁春秋偷袭后痛苦的呻吟……
江北集中精神,寻找着关于生死符的信息。不知过了多久,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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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崖子和天山童姥坐在桃花树下,童姥手里拿着一枚冰晶,对无崖子说:“师兄,你看我这生死符,用北冥真气凝结而成,打入人的经脉,除非用‘天山六阳掌’配合‘九转还魂丹’,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天山六阳掌!九转还魂丹!”
江北猛地睁开眼睛,心里又惊又喜。他终于找到了破解生死符的方法!天山六阳掌的招式他从无崖子的记忆里已经掌握了大半,只要多加练习就能熟练运用;至于九转还魂丹,虽然配方复杂,但只要找到足够的药材,应该就能炼制。
江北立刻起身,拿起纸笔,把天山六阳掌的招式和九转还魂丹的配方一一写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纸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江北看着纸上的内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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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鹫宫的未来,终于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