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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意外。
“我们的正面形象,加上您冷静果断的处理方式,让股民信心大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您母亲在的时候,还高了三个点。”
我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夕阳下,我来到母亲的墓前。
我把判决书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在火盆里烧掉。
火光映着我的脸,暖洋洋的。
“妈,都结束了。”
“害你的人,都得到了惩罚。”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你的安宁了。”
从此,你是苏晚琴,不再是谁的商品,谁的母亲,谁的枷锁。
你只是你。
几天后,我把母亲公司的股份全部出手。
我妈留下的房产和部分现金做了整理,然后将一份新的计划书推到他面前。
张律师扶了扶眼镜,逐字逐句地看。
他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钦佩。
“成立基金会?以你母亲的名义?”
他放下计划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林小姐,你这是要把我的老命搭进去啊,这可比打官司累多了。”
我笑了笑,给他添上茶。
“能者多劳。再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积德是你的,我只剩下积劳成疾了。”
他嘴上抱怨,眼神却透着光。
“李大山他们不是想要钱养儿子吗?我就用这笔钱,去救别人的女儿。把钱花在让他们这种人最恨的地方。”
“苏晚琴反拐卖妇女儿童援助基金会”,当我亲手刻下这枚公章时,指尖有些颤抖。
我拉上陈老师,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
我们三个人的小团队,开始漫长又琐碎的筹备工作。
基金会成立那天,没有剪彩,没有仪式。
只有我和张律师、陈老师,以及几个热心的志愿者。
我们定下了基金会的宗旨:
为被解救的妇女儿童提供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和职业技能培训。
让她们不但能走出大山,更能真正地走回人群。
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兰姨。
告诉她,基金会可以支持她,在当地建立一个联络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传来她压抑又带着新生的哭声。
“妹子,俺俺终于能为姐妹们做点事了。”
从那天起,兰姨成了我们最得力的志愿者。
她熟悉那里的情况,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灯塔。
我全身心投入到基金会的工作中。
接听求助电话,整理档案,联系心理医生。
每一天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悲伤。
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我那些无法愈合的伤口,似乎也在一点点结痂。
我不再只是为母复仇的女儿,而是母亲那份不屈的延续。
一年后。
基金会已经成功援助了数十个家庭。
办公室里,厚厚一摞的感谢信,
被我小心地整理好,放在母亲那本褪色的日记旁。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着一个个崭新的人生。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坐在曾经和母亲一起坐过的沙发上,
翻看基金会的年度报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湛蓝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知道,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我也知道,她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