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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老太,那个罪恶的源头。
她从头到尾,都在咒骂。
骂警察,骂王翠花,骂李大山不争气,甚至隔空咒骂我和我妈。
拒不认罪,顽抗到底。
但在王翠花交出的铁证面前,她的叫嚣只是徒劳。
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
网络上,报纸上,电视上。
标题从刺眼的《豪门兄妹争产记》,
变成了《一个被拐女人的血泪史与女儿的复仇》。
我妈不再是别人口中那个“狠心的母亲”,而是被同情被怜悯的受害者。
而我,成了为母报仇的“烈女”。
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有陌生人的鼓励,有媒体的采访邀约。
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哭腔的电话。
她们说,她们和我母亲有过相似的经历。
楼下那几个前几天还对我指指点点的邻居,提着果篮堵在我家门口,脸上堆满尴尬又愧疚的笑。
“溪婉啊,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误会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打开门,平静地看着他们。
“东西放门口吧,谢谢。”
在他们局促的目光中,轻轻关上了门。
我不需要这些迟来的歉意。
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我看着我妈的遗像,轻声说:
“妈,你看到了吗?”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上面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光。”
法庭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头顶吊扇的嗡鸣。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看着被告席上那三个人。
李老太,李大山,王翠花。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此刻都灰败着。
法官的声音清晰、沉稳。
“被告人李老太,犯组织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
一连串的罪名念出来,我看到李老太干瘪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充满怨毒。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话音落下,李老太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她被法警按住,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无期徒刑,她将在牢里,偿还她的罪。
接着是李大山。
“被告人李大山,犯敲诈勒索罪、协助拐卖妇女罪”
他听到“十年”两个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转向我,脖子上青筋暴起。
“林溪婉!你这个毒妇!我是你哥!你竟然害我!”
哥?他也配。
最好笑的是王翠花。
因为检举李老太藏在老宅地窖里的账本,有重大立功表现。
她被判了缓刑。
我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法官下一句话,让她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并要求被告人王翠花,当庭向受害人家属林溪婉女士,公开道歉。”
王翠花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被法警推了一把。
她走到我面前,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住了。”
我掏了掏耳朵,看着她。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法庭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王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提高音量。
“我说对不起了!”
“哦,”我点点头,“你的道歉,我妈听不见了。你应该去跟那些被你们家毁掉一生的女人说。”
说完,我不再理她,径直走出法庭。
庭审结束,天很蓝。
我收到一个从大山里寄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双崭新的手工布鞋,针脚细密。
兰姨在信上说,村里成立了专案组,被拐的女人都解救了。
作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鞋子是获救的婶子们一起做的,她们说,谢谢我妈妈,也谢谢我。
张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里透着兴奋。
“林总,告诉你个好消息。”
“公司的股价,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