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里他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得像口枯井。
“顺便让法务把陈澄那笔公益演出的尾款结了,按合同扣掉他擅自接私活的违约金。”
助理应着,突然忍不住笑。
“姐,您是没看见陈澄在山区演出的视频,被孩子们追着要签名,手忙脚乱的样子,跟以前那个耍大牌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
我指尖顿了顿。
上周看演出回放时,确实瞥见他蹲在泥地里给孩子系鞋带,动作生涩却认真。
但那又如何?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如今在山区晒黑的皮肤、磨破的鞋,比起我当年被灌到胃出血时呕出的血,轻得像片羽毛。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刚进大堂就听见一阵欢呼。
新签的影帝举着奖杯冲过来,把金灿灿的底座往我面前凑:“静姐!金影奖最佳男主!多亏你当初逼我接这个本子!”
我笑着拍他的肩,目光扫过墙上的业绩榜
——
三个月内,工作室签下七位艺人,拿下五个顶奢代言,投资的网剧播放量破百亿。
玻璃柜里陈列着我今年拿到的
“年度经纪人”
奖杯,旁边摆着刚收到的合作意向书,合作方是曾经把我拒之门外的国际影视公司。
傍晚整理文件时,翻出一沓旧照片。
是刚入行时拍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站在陈澄身后给他举题词板,背景是廉价的选秀后台。
那时他眼里有光,我眼里也有。
整理邮箱,跳出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监狱管理局。
点开附件,是陈旬在狱中写的忏悔录,字迹潦草,却字字恳切,说他终于明白当年我为什么总劝他
”脚踏实地”,说他在图书馆借了我的书,才知道我为了帮他拿下角色,曾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
“如果有来生”
我直接点了删除。
他们的故事,早该翻篇了。
而我的,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手机震动,是看守所的来电。
我盯着屏幕响到自动挂断,然后拉黑。
有些债,不是一句
”后悔”
就能抵消的。
有些人,不值得浪费半分情绪。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我端起咖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曾经以为离了陈家兄弟就活不下去,如今才明白,他们不过是我人生路上该清理的垃圾。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明天的行程表。
“姐,明早要去参加影视峰会,晚上是您投资的电影开机宴。”
我接过行程表,指尖划过
”电影开机”
四个字时,突然想起上辈子被推下悬崖前,我也是这样握着一份电影策划案,兴奋地想跟陈澄分享——
那是我准备给他量身定做的男主角。
真是可笑。
“把陈澄的续约合同撤了吧。”
我在行程表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合约到期后,不用续了。”
助理愣了愣,随即点头:“好。”
夜深人静时,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月亮。
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陈旬发来的,大概是托人带出来的。
“齐静,我梦见小时候了,你把鸡腿分给我和阿澄,自己啃骨头。”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然后删除,清空回收站。
我想起明天要去参加峰会,要去见新的合作伙伴,要去看我投资的电影开机——
那些曾经被陈家兄弟嘲笑
“痴心妄想”
的事,如今都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如今他们的眼泪,他们的忏悔,于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眼云烟。
我的人生,早该由我自己执笔书写了。
而这一次,每一笔都将是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