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五年,当年与我们和亲的瓦剌部落,如今已是草原上最强大的汗国。
得益于我们当年的资助和他们随之而来的内乱。
那位大王子最终血腥夺位,成了新的大汗。
他们派来了庞大的使团,前来我朝朝贡,并商议新的边境贸易协定。
我作为接待使团的主官,第一次见到了这支来自异域的队伍。
为首的,正是那位瓦剌使臣,大王子的亲信。
在使团的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苏倾雪。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异族服饰,金银佩饰叮当作响。
却掩不住她满身的疲惫与沧桑。
她的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空洞。
早已没了当年长乐公主的半分灵动与骄傲。
显然,这七年,她过得非常不好。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我,与我对上时先是茫然地愣了一下。
她可能没认出我。
毕竟,我现在穿着九千岁的蟒袍,身后是成群的前呼后拥的下属。
和当年那个卑微的小林子,判若两人。
随即,那双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不可置信的震惊。
她认出我了。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她。
嘴角轻轻地勾起一个寒凉的微笑,然后微微颔首。
算是跟她这位大王子妃,打了声招呼。
我从使团的副使口中,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了她的近况。
那个副使喝多了酒,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他说,她嫁过去后,她的和亲丈夫,瓦剌的大王子。
在新婚之夜就发现了她并非处子之身。
这位大王子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吃了闷亏。
从那以后,便对她动辄打骂侮辱。
她在他眼里,不是尊贵的公主,而是大宁王朝送来羞辱他的一个二手货。
她在大王子的后院里,活得连一个受宠的奴婢都不如。
甚至好几次,大王子喝醉了,会把她赏给自己的手下玩弄。
苏倾雪不是蠢人,相反,她很聪明。
当她看到我如今的地位,再联想到自己当年那桩突如其来的和亲命运。
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想通关节。
她知道,是我。
是我在背后,操作了。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心情。
震惊,愤怒,悔恨,还有无尽的恐惧。
我让人将一碗燕窝粥送到她的住处。
并附上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三个字。
“解解闷。”
这是她当年形容我的话。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