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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西凉边境传来急报。
定西大将军陆伯通,以“国书辱及先祖,大梁毫无诚意”为由,悍然撕毁和平条约。
陈兵三十万于边境,扬言要踏平大梁,一雪前耻。
举国震惊。
与此同时,御史台再次上奏。
一本厚厚的奏折,罗列了顾衍自上位以来,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甚至与政敌刘家勾结,意图谋反的种种罪证。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其中最关键的证据,是一封顾衍写给刘青青父亲的密信。
信中详细计划了如何构陷我父亲,以及事成之后,如何瓜分苏家的势力。
那封信,是我模仿顾衍的笔迹所写,通过父亲的旧部,呈到了皇上面前。
龙椅之上,天子震怒。
他将那封密信狠狠砸在顾衍的脸上。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
“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挑起战事,构陷太傅,勾结逆党,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都是灭九族的大罪。
顾衍被当场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听候处斩。
刘家也被抄家,满门流放。
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宰相,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
消息传到相府,哦不,现在应该叫苏府了。
阿碧激动得又哭又笑。
“小姐!我们赢了!恶人有恶报!”
我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棵合欢树。
父亲已经回到了府中,正在书房与几位老臣议事。
商议的,是如何应对西凉的战事。
我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时不时会投向我这里。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复杂的心疼。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手笔。
我这个他曾经以为只懂风花雪月的女儿,用最狠厉的手段,为苏家,也为自己,报了仇。
一阵风吹过,合欢花落了满地。
一切,都结束了。
也或许,一切,才刚刚开始。
天牢里阴暗潮湿。
我隔着木栏,看着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男人。
顾衍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少年宰相的模样。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来看我笑话了。”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没有说话。
“为什么?”他挣扎着爬过来,双手紧紧抓住木栏。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给了你宰相夫人的尊荣,我答应你放了你父亲,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直到此刻,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忘了。”
“你那一身惊世才华,是谁教的。”
“你那一路亨通官运,是谁铺的。”
“顾衍,你最大的错,就是高估了你自己,也低估了我。”
他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情感波动。
可他失败了。
我的脸上,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能把你从泥潭里捧上云端,自然也能亲手将你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哭喊。
“苏清晚!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我抬头望去,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父亲派来的马车就等在外面。
阿碧扶我上去,递给我一封信。
“小姐,是陆大将军派人送来的。”
我拆开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青出于蓝,好自为之。”
我笑了笑,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繁华的街市。
车窗外,人声鼎沸,一片太平景象。
西凉的战事,在父亲和陆大将军的联手斡旋下,已经平息。
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换来的是边境未来三十年的和平。
而我,苏清晚,终于可以去做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