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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许再醒来已经躺在了研究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白,符合他对医学研究员的刻板印象。
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研究员见他醒来,说:“你要不要去和家人朋友什么的告个别?一旦开始研究,就是全封闭,没有任何消息可以出去。”
他摇了摇头想这正和他意:“我没家人了,我死了之后,请把我和我的父母葬在一起。”
老研究员愣了一下,说:“好。”
这时候一个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声音清脆,语气里有玩笑:“也不一定要死嘛,我们研究这个就是为了让病人有活路。”
看清眼前人的样子的时候,宋知许愣了一下,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顾南枳,顾家的小女儿。认识是因为陪着路亭晚出席宴会的时候,打过一次招呼。
听了她的话,他笑了笑只说:“麻烦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他心里其实已经死,不在乎治疗的结果,或者说他希望治疗的结果是死亡。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谁,他们两个心知肚明,顾南枳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当然,全方面的尊重病人的阿许愿。”
翌日,就正式开始了研究。
宋知许每天要被抽血,身体里要打入几管的不明液体,尽管研究员尽力把他的痛苦降到最低,他还是会觉得痛。
他的态度也始终消极,虽然全力配合研究,但却没半点想活下去的心。
就像顾南枳说的,他们研究这个是为了让病人有活路,不至于生了病只能乖乖等死,看到他的态度也有些不岔。
见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马上就要到尽头了,顾南枳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检查结束后,把他拉到了标本室里。
标本室里光线昏暗,一个一个的玻璃瓶,柱形立地玻璃罐,几乎堆满在房间里,光线从下面照上去,显现出里面的东西。
有人类的大脑,心脏,还有尸体。
宋知许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顾南枳带他走在这些的空隙中,嘴里说着:“这里面的标本都是活人捐献的,有几个人我还认识,他们虽然被病痛折磨,但没有一个不在与生命挣扎,他们想要活下去,虽然结局不尽人意。”
“人活着是本能,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死去的权利,但是。”她停下来,转头看着宋知许:“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真的值得吗?”
这短短一周,上层圈层就已经把路亭晚和宋知许的事传了个遍,她自然也知道了。
宋知许怔了一下,垂下眼,低声说:“可我累了,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去找他们。”
他眼睛有些失神,顾南枳的话让他眼睛重新聚焦,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她说:“你真的是因为累了吗?生命只有一次,你好好想想。”
当天晚上,宋知许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带着这个问题入睡了。
他梦到了父母,梦里他和父母一起坐在了那辆出车祸的车上。
他们的笑是那么的真实,宋知许眼眶发热,突然车前冲过来一辆货车,他大声喊道:“爸,前面有车!”
宋父却是慈祥的笑了一声:“阿许,好好活着。”
在车撞上的前一秒,宋知许蓦然惊醒,他喘息着看着天花板,眼角是泪。
第二天,他一改以前消极的态度,几个研究员看到积极的态度都愣了一下。
看到顾南枳的时候,他感激的看着她:“谢谢你。”
她怔了一下,眼眶有些发酸,笑了笑没说话。
半个月过去,宋知许没有迎接预想的死亡,一切都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