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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宋知许。
年龄:三十三岁。
诊断结果:血癌晚期,目前无治疗方案,余留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每个字路亭晚都认识,但却怎么都读不懂这张报告单上的意思,也有可能是她的大脑已经预知到了危险,提前屏蔽掉了。
不过几分钟,字句重组。
泪先比任何东西先到来,报告单上落下几滴深色,路亭晚魔怔一样把一张纸翻了又翻,想要找到伪造的痕迹。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可不论她怎么去看,这都是一张从正规医院里打出的诊断单。
突然她想到了上次的全身检查,她爬起来往外跑,因为太急踉跄了一下。
医生原本在给病人诊病,门突然被嘭的推开,认出是上次包下一层楼的路亭晚,看到她的脸色的时候心中一惊。
路亭晚脸色苍白,那头的冷汗,也不管诊室里有没有人,走进去,颤抖开口:“上次给我老公的诊断是什么”
她的声音发虚,几乎要听不见。
医生愣了一下,翻出当天的诊疗记录,递到她面前:“血癌晚期,当时诊断的结果是不超过一个月,当时您先生说不治了,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如果改变的想法,也很难再治疗了。”
路亭晚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报告,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响了半天她才被吵醒,愣愣的接起来。
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路小姐,您的卡在半个多月前订购了一块墓地,请问下葬日期是多久?”
她放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是宋知许买的,用她给他的黑卡刷的,那是他刷的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却是用来买墓地的。
心脏仿佛被撕裂,让她喘不过来气。
根据工作人员发过来的位置,她走到了宋知许买的墓地前,却发现这个位置是当初他父母墓地的旁边,而现在这两个位置被林牧川的父母替代。
迁坟那天发生的一切涌回路亭晚的脑海,那天宋知许来买墓地,回家的时候受伤了,而那天包工头打电话说有人阻拦,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阻拦的人就是宋知许。
一想到那天他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的墓被挖,心就像被钝刀插入翻搅一样,她站不住的跪在地上,后悔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像是赎罪,她跪了好久好久,直到雨下下来,直到她被淋的湿透。
那天回去后,路亭晚更加紧急的寻找宋知许,她怕再晚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也找了无数的医生来看他的检查报告,希望得到不同的答案,听到却全都是活不过一个月。
宋知许的剩余生命在燃烧,一晃过去了一个月,路亭晚没有半点线索,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下一秒也要死去。
一个月后的第五天,依旧没有消息,也过了医生宣布的宋知许的死亡日期。
管家一众人终于被召回来,管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路亭晚。
“夫人,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那天先生流鼻血,其实,是从池塘被捞上来之后就开始了,但他叫我别惊动您。”
路亭晚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烟,眼底是一片死寂,只有心脏不断加深的痛才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管家继续说:“那天先生被捞上来后,手上的戒指就不见了,可能是掉进池塘了,要不要捞起来?”
说到这里,路亭晚的眼底才动了一下,她哑声道:“我自己去捞。”
第二天一早,和她上次捞戒指的那天一样,阳光很好,就连池塘不算清澈的水,也被光照透。
她像那天一样跳进了池子,往池底游去。
明明在上次很快就找到的东西,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
时间越来越长,她感觉到氧气一点一点的变得稀薄,这时候她该在最后一丝氧气耗尽前,游上水面去换气,可她却没有。
路亭晚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也缓缓沉下去,她看着浑浊的水面,想:当时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不,他只会比她更绝望。
她满心想着就这样随他去也是一个好选择,可岸上的保镖看水里迟迟没有动静,慌张跳下去将她捞起来。
路亭晚没有死成,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刺眼的天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管家叫人把水抽尽,全部人下去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戒指的踪迹,就像是那颗真心陷入肮脏的泥里再也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