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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珩之了。
那天他说,我父亲的案子可以提上去了,
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
而我,也找到了帮他彻底解毒的方法,只需要按时调整药方,
他可以回王府去住了。
临走之前,他恨恨戳了戳我的额头。
第二天,朝中就出了大事,
襄王顾珩之上奏,先帝末年痴迷妖道,造成许多冤假错案。
一桩桩数下来,竟然牵扯到十几条人命!
我虽然坐在药铺之中,却也能感受到京中的气氛紧张。
自古子告父是忤逆,而皇家尤其要脸。
襄王执意翻出旧案,涉及到先帝英明,
据说过得很不好。
案子要查,皇上和太后的怒火要平。
我越打听,心中越感恩愧疚。
案子彻底大白那天,
裴砚舟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神情痛不欲生,
“都是真的清仪,竟然都是真的。”
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上次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们在一起了,你爹的案子后来也平反了。可是”
“我不好、对你很不好。”
他脸上布满斑驳的泪水,肩膀不停颤抖,
“我不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你爹的案子,竟然真的平反了。”
“你也梦见过的,是不是?不然你不会突然想要退婚,那样决绝。”
他眼眶通红,平日里高傲的脸上全是祈求,
“那只是个梦,是吗?”
我平静看着他,像是穿越时空,看到了上辈子年老的裴砚舟。
在京城里,他抱着美妇,儿孙满堂,
哪里有半分痛苦的样子。
“你现在这么痛苦,是接受不了我的凄惨下场,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是个伪君子?”
我嗤笑一声,对他而言,这都是梦。
但对我而言,确是实实在在愤怒、不甘、绝望、怨恨。
“裴砚舟,那些不是梦,是我绝望痛苦的一生。”
“而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龌龊卑鄙。”
裴砚舟面色惨白,控制不住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静静站在他面前,心里说不出的悲凉酸涩。
这是年轻的裴砚舟,心中还存了一丝人性。
而走到老年的他,心里只剩下无情和狠戾,对我没有半分同情。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示意他离开,
“这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嫁妆我都报向官府,收回来了。
于情于理,我都跟裴砚安彻底分割,没有半分关系了。
“你有孕了!”
他愕然看着我隆起的腹部,神情激动:“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全都想起来了,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就是你,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清仪,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你现在有了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我绝对不会上辈子那样欺负你”
“不是你的孩子!”我打断他的话,脸色难看,
“你赶紧走吧,孩子才三个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这么大的肚子,怎么可能才三个月!”
他眼神狂乱,激动抓着我的手,
“你怀了我的孩子,你必须跟我走!”
我挣脱不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孩子是顾珩之的!肚子大是怀了双胎!”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又尖又细的惊呼,
“怀了孩子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冲进来,围着我打量了一圈:
“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