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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祥在逃往机场的路上被顾缙堂的人扣下,押送他的车就停在医院楼下。
而祝若星没了姜郁的运气,翻过窗后直接砸穿了医院雨棚,就这么重重的坠在车前。
周成祥整个人傻住,发疯的挣开禁锢冲下车。
就这么看着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扭曲在地上,眼睛都没闭上,死死盯着上空。
他吓得瘫软在地,被紧跟在他身后下车的人将他重新压制。
四周迅速围满了从医院里冲出的医护,拉起了警戒线。
到达现场的媒体更像苍蝇捕捉到垃圾一般不停涌出,血在闪光灯底下一闪一闪,十分红艳,一如当初姜郁被人推下楼那般。
事实上直到护士们开始惊叫,顾缙堂再转身时他只来得及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闷沉。
他下意识回头看姜郁,看她呆滞地看着窗台,连忙过去挡住姜郁的视线,轻轻去揉她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角,很是心疼
“别怕,没事了。”
一旁祝茨曼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看着祝若星犯下的位置一动不动,任其余医生护士为她紧急包扎伤口。
京城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发生跳楼伤人事件,迅速引起了上头重视,火速派人抵达现场维持秩序。
王先耀被害更是牵扯起整个京城病态而混乱的关系网,网友推测还与之前某度假酒店坠楼事件有关,各大势力伺机上位,上演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后姜郁又陷入了重度昏迷,在重症监护又呆了一个月后才转入普通高级病房。
这一遭下来,顾缙堂的头发是彻底白了。
期间他寸步不离姜郁,将公司里的事务搬进了病房,每天就是守着姜郁。
祝茨曼同步在医院养伤,几乎每天都会到姜郁病房看她,呆坐着又是半天。
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不复从前贵气,全被缩成了小心翼翼。
顾缙堂故意放走了周成祥,狗改不了吃屎,又去赌。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周成祥被人逼着跳了海。
京城又恢复了表面的风平浪静。
顾缙堂习惯了听着姜郁身边仪器运作的声音入睡,靠这样才能让他有姜郁还活着的实感。
但偶尔一点动静又把顾缙堂吓的草木皆兵。
直到姜郁再醒过来时,已经又过去了三个月。
她静静地看着隔着一扇门的顾缙堂,看着他右眼上的纱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顾缙堂正在门口打着电话,转身就看到姜郁睁开眼睛在看他,拿手机的手猛地顿住,只来得及对着说了一句“回头再说”,就快速摁下把手快步进病房。
他看着床上的姜郁,胸口小幅度急促起伏着,压抑着内心波涛汹涌。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缙堂声音嘶哑,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姜郁却扭开头,重新闭上了眼。
若不是顾缙堂一直看着,他甚至都要怀疑姜郁醒过是他的错觉。
直到半宿听到怀里的人小声呜咽,顾缙堂立马睁眼,把病床的小灯打开,凑近温柔一点一点把姜郁眼角的泪抹掉。
他心都快碎了。
“为什么?”
顾缙堂知道他在问眼睛的事,低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惹得姜郁忍不住眨眼。
“因为是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
“姜郁”顾缙堂轻轻的叫她名字,“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很爱你,只是我不知道。”
姜郁又不说话了。
祝茨曼知道姜郁醒了时,一宿没睡,清晨就徘徊在病房门口,时不时往里面看,却不抬脚进去。
直到后面顾缙堂打开了门,侧身。祝茨曼眼眶迅速红了。
那日后她每天都过来陪着姜郁,却少有对话。
直到一次,祝茨曼盯着床边病例上的名字发愣。
良久,才小心翼翼得说“等你好起来,我们我们去换一个名字吧。”
姜郁原本想说“不用了”,毕竟叫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但抬眼看见她眼里的祈求,又听祝茨曼压抑不住的哭腔,最后轻叹出口气,妥协了。
虽然只妥协了一半。
只把【郁】改成了同音的【愈】。
是在三个月后出院改的。
等再站在熟悉的玄关,姜郁恍然隔世,仿佛是出了趟远门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顾缙堂在身后往里抬着行李,见她站着没动从身后轻轻将她抱住,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
姜愈左耳被温热的气息包裹,“小愈,我们回家了。”
微不可察的一声“嗯”。
顾缙堂低头看着她变粉的耳垂,实在忍不住低头衔住。
某天夜里,姜愈在梦里被太阳追着跑,醒来才发现被顾缙堂死死搂在怀里。
她轻轻挣开。
男人却猛地睁开了眼,那一瞬间姜愈看清了来不及收回的,让她窒息的情愫。
顾缙堂的右眼是后来装上的义眼,姜愈每次都会盯着失神好一会,然后移开视线。顾缙堂不说,但其实非常享受姜愈眼里只有他的感觉。
当静到他以为姜愈又睡过去了的时候,却听她突然开口了。
“那时候,我看到了。”
“你跟妈”姜愈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么称呼祝茨曼,“在抢救室门口,但是你们看不到我。”
“还有你放狗咬他们的时候”
她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闷,顾缙堂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瞬间明白了姜愈的意思,内心泛起极大的波澜,让他忍不住把人揉进骨血里,恨不能一辈子藏着。
“不想了,都过去了。”
顾缙堂再出口的声音有些嘶哑,尽是快压抑不住要溢出的心疼与爱意。他将姜愈锁在怀里“小愈,”
“我和你,会有很多很多的以后。”
“我们来日方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