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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姜郁被那道让她自灵魂深处发麻的声音挣醒,混混沌沌地站在医院走廊上。
眼前像起了大雾,看什么都模糊。
她看见医生就这么穿过自己的身体径直走向了顾缙堂,姜郁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掌心,没什么反应。
“患者右眼眼球感染严重,子宫状况也太好,现在要摘掉。”
顾缙堂伸手接过笔。祝茨曼跌倒几次冲过来跪地拉扯着医生袖子,“能不能保住保住…医生我求求你”
“太严重了,那边给出的方案也是一样的。”医生有些无奈,“先把命保住。”
顾缙堂签好字递回去,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根本不敢过问姜郁的具体情况,他怕自己受不住。
而祝茨曼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重新合上的门,嘴里是对着顾缙堂喃喃
“现场我让人封锁起来了,公安那边来了人。我本来只是怕,怕他们发现对我们有不利的东西。”
“想过如果真的有,那就用尽一切办法我都要把这份不利毁掉。”
“顾缙堂,算我求你了”
祝茨曼木讷地呓语,脸上布满凄凉“你去看看吧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郁静静地看着他们在面前崩溃,她不懂也不明白,像一位陌生的过路人一样置身事外。
可心里就是莫名难过,想走又走不掉。
她看着顾缙堂痛苦地仰头掩住额头,逼自己冷静下来,出口的声音嘶哑不堪“好,我知道了。”
之后过了很久,那两人相对无言,一动不动。
直到抢救室的灯灭了,才齐齐冲过去。
祝茨曼又红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喃喃“你去吧。”
“这一次,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人碰她。”
“缙堂啊,伯母现在只能信得过你了”
姜郁看着床上的自己被推出来,痴痴的抬脚飘着跟上,想躺回去。
不料几次瞬移,离得更远了。再回神回到了顾缙堂身边。
终于等她意识到离不开顾缙堂超过五米,只好过去轻飘飘趴在他肩上不动,意识昏昏沉沉,好累。
事发的度假酒店是祝家与政府合作的产业,上头盯得也紧。
顾缙堂到现场时还有辅警在旁守着,知道祝茨曼提前通了气,他直接就进了门。
这是他自姜郁出事以来第一次踏进现场。
六层的总统房,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此刻一片狼藉,空气里那股靡靡的气味还未散尽。
顾缙堂压抑着情绪尽可能平静,可越往里走,步伐就越慢,每一步都迈的极其艰难
一地开封的、被使用过的避孕套就这么入了眼,甚至上面还残留着可怖的血迹。
顾缙堂走不动了,肩膀发出剧烈的颤抖,喉咙酸涩痉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郁意识随着他到了门前时死活不愿再进去,灵魂深处不断叫嚣着痛苦与绝望。
但五米一过,她被迫被拉进了场。那一刻她发出无声的、尖锐的嘶鸣,整个魂体模糊消融,再承受不住附在了顾缙堂身上。
一瞬间无风自起。
顾缙堂愣怔在原地,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哀伤的气息,心膛像被人撬开被人用铁棍狠狠搅弄着。
他捂着刺痛的胸口,喉间涌起腥甜。
门没关,接手调查的警员拿着报告本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接近在暴走边缘的顾缙堂。
“顾先生。”
见人一动不动,他又多喊了几声。直到顾缙堂木木地转向他,他才有所保留的开口把情况说明。
“根据现场dna提取,推测当晚至少是14人在场,其中有七组样本来自…男性体液。”
顾缙堂好像听不懂话了,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排列组合成一片乱码,只能用漫长的沉默去消化。
七人。
在他挂断电话后,姜郁被七人轮番欺辱。
想到这顾缙堂好像不会呼吸了,绝望生根发芽,一阵又一阵的耳鸣声,把警察的声音盖过。
“根据玻璃初步判断不排除是被人推下”
顾缙堂猛地上前捏住那人的臂膀,力度让那名身材壮硕的警员都忍不住惊呼一声“顾先生”
“…是这样,dna已在比对中了。屋内的监控被人为损坏,走廊倒是有还有个监控,专家组在恢复数据肿瘤,大概还要等两天。顾先生,请你冷静一下…”
那警员什么时候离开的顾缙堂不知道了。
到最后,他一个人在房间待了一整夜,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门口两个辅警哈欠打了一半看他终于走出门,匆匆对视一眼皆被吓了一大跳,膛目结舌。
就一夜间,顾缙堂头发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