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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郁的第三通电话打来时,顾缙堂目光正扫过订婚协议上狮子大开口的悔婚条款,心底轻嗤一声,随手签下大名。
等搁下钢笔时他轻摁过跳动的眉梢,随手熄了屏,再次无视来电提醒。
姜郁什么时候这么缠人了?
顾缙堂眉轻皱起,有些心烦意乱。
然而再看到新的来电提醒时却果断接下,当着众股东的面站起身,语气与前不久的不耐烦大相径庭。
“怎么了,若星。”
“没什么,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听着祝若星娇俏的声音,顾缙堂逼自己把莫名烦躁的心安定下来,他随意对离场的股东摆了摆手,语气溺爱“好好休息,明天来接你。”
免提的通话挂断,姜郁被人挑着下巴抬头,正正对上祝若星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然而她此刻双目无光,好似置身事外。
祝若星可不满意她这个反应,收回手后看姜郁又重新垂下头,心中的恶欲达到巅峰。
她轻蔑地扔下一张卡,“吶,本小姐施舍你的。”
看她一动不动,还用膝盖顶她,“捡啊,快捡啊”
姜郁被顶得轻晃半天,脸上的阴影叫人看不清神色,带上了哀求的语气
“放我走,明天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谁信,”祝若星嗤笑出声,对着周围看戏的男男女女,“你们信吗?”
只听嬉笑声一片,显而易见。
“捡卡,捡了我就放你走。”
姜郁耳朵动了动,伸手要去够那张卡。
而就在手悬在上方那刻,银色细高跟猛穿过手心,姜郁痛呼倒地,额头一瞬布满冷汗,掌心的血逐渐渗透纱布。
偏祝若星还要重重的碾压,骨头碎裂声音乍起。
姜郁痛得抽搐,场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却没人上前阻止。
最后终于抬脚,随意在地毯上蹭干血迹。
“想玩她的就留下,请自便。”
随后部分人搭肩搂背地开始离场。
混乱中姜郁捂着手爬到一旁,被在场留下的数个男人虎视眈眈。
有人伸手要碰她,被她打开。
“别碰我!”
她伺机往门外冲,却在最后一刻被祝若星一脚踹回门内,门被人从外面锁上。
姜郁捂着胸口,血流了一地,一时分不清是手上的血还是胸口的血。
她抄起瓶子指着逼近的男人们,歇斯底里像个疯子。
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她越是退,那帮人就越是兴奋地贴近。
有人直接蹲下抓着姜郁腿往回拉,姜郁慌乱挥舞手中的酒瓶,趁人躲避时迅速捡起地上手机,跌撞冲进房内的洗手间,转身落锁,紧缩在角落。


嘭——
剧烈的撞门声炸破耳膜,快与姜郁心跳声混为一体。
姜郁忍着受惊过度导致的手脚发麻去报警。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所有的求救电话被人为拦截住,根本拨不出去。
姜郁深呼吸一口,压抑着颤抖的手。
最后只能寄希望于一个一连三次没接她电话的人。
万一接了呢。
姜郁此刻求着这个万一发生。
随着被撞的整扇门开始松动,她瘦削的肩跟着撞击声一抖一抖,精神状态濒临崩溃。
头发被冷汗与泪水沾湿贴在她脸上。
姜郁掌心越收越紧,祈求顾缙堂一定要接电话,求他来救救她。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要那十万的。
她就只想回家。
仅此而已。
这时门的螺丝开始掉落,姜郁听见自己重若擂鼓的心跳,一声一声敲打着耳膜,震得她头皮发麻。
而在铃声要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终于接通了。
“顾缙堂”
姜郁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扶墙要站起来,嘶哑不堪的声音里布满恐慌和哀求“你在哪救我”
“姜郁,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很忙,回头再说。”
然后她甚至都来不及回话,电话就断了线。
姜郁举着手机听着急促的忙音,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手机自动熄屏的那一秒,门被暴力撞开。
这下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瘫坐在地,被人抓着脚踝拖了出去。
如果可以选择,姜郁想现在就去死。
至少,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了。
整整一夜。
数不清多少人,数不清多少次,烟头烫在身上每一处地方,私处被刺穿过刻上烙印,身上被浇满腥黄,混杂着乳白的体液。
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各种折磨人的工具手段轮番上阵,痛苦的呻吟就没从姜郁嘴里停过。
而在她痛晕后,很快又在痛中被晃醒,反反复复,过了很久。
到最后所有人都结束随意倒下,遮光帘外的天已大亮。
在无从下脚的一地狼藉里,姜郁撑起身来,一点、一点把掉落在腿间的肠子塞好。
她一瘸一拐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裸体走向半开的窗边,看着楼下正摆着宴席。
去死吧。她想。
大家一起去死。
然而就在这时角落里,已经被摔稀碎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乘客您好,c933列车将于两小时后发车,请您提前做好准备,提前十五分钟检票。
姜郁才记起来,她本来是要回家的。
那就不能去死了。她又想。
姜郁转向木讷地捡起手机,呆滞的摸找着衣服。脑子里只剩下回家,她要回家。
几声细簌的动静,是那些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姜郁的右眼眼球被打出的红色血块着挡住视线,时而看不清路,让她被拌了一个踉跄。
“还给我。”她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一个金毛攥在手里,伸手。
“臭婊子,想跳楼啊?”
“你跳啊,你跳下去我就给你。”
她喉咙早被捅坏了,只能发出嘶嘶气声,但姜郁好像不知道,只是呆呆地坚持向那个男人伸手,重复着“还给我”。
让她跳楼的金发男当着她面,把碎成破布的衣服点燃,扬了出去。
其余人调笑着,边做着下流的动作边哄笑着向姜郁逼近。
最后,玻璃轰然碎裂。
顾缙堂眼皮猛地一跳,让他莫名愣神一瞬。迅速回神后对着面前的宾客游刃有余饮下杯中的酒。
下一秒身后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无数的尖叫快刺穿耳膜,宾客们慌忙向四周跑散。
宴会现场大乱。
媒体蜂拥上前紧紧围着什么,闪光灯快门声不停。
顾缙堂皱着眉穿过人群。
终于看清地上一地鲜红,以及上面,赤裸、鲜血淋漓的人。
就这一眼,直接将顾缙堂判了刑。
而刑期为余生。
以至于多年后顾缙堂在深夜时惊醒,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