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街角的咖啡厅亮着温暖的灯光。
江止推门进去,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谢谢。”江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止的工作室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
她的
“jz”
系列珠宝在巴黎时装周上大获成功,订单如雪花般飞来。
她正俯身在设计台前,用镊子小心地调整一枚蓝宝石的位置。
助理轻轻敲门。
“江设计师,有位客人坚持要见您,说是”
助理顿了顿,“说是来送您一枚三个月前遗留在他那的婚戒。”
江止手中的镊子
“叮当”
一声掉在工作台上。
她缓缓抬头,窗外的阳光太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让他进来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工作台前。
江止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那枚蓝宝石上,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褪去旧颜,也足够一颗心在悔恨中反复煎熬。
萧衍风几乎是以自虐的方式活着,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守着空荡荡的公寓,每天对着江止的照片坐至天明。
公司事务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那份雷厉风行里,多了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他坐上寻找江止的飞机,去了各国四处为她搜集所有的名贵珠宝钻石。
“这枚戒指,给你。”
江止终于抬起头。
眼前的男人比她记忆中消瘦了许多,曾经一丝不苟的短发现在微微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她再熟悉不过的婚戒,那是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亲手设计的,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可那枚戒指她早就扔在机场的下水道了。
从她下定决心要离开的那一刻,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需要。”
江止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萧衍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
千禧之星。
“我重新订制的,是正版,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那颗钻石
里面多刻了一个名字。”
江止接过戒指,在内圈看到了三个字母:xnz。萧念止。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模糊。
江止将戒指放回盒子。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东西,这种别人带过的脏东西你不用给我。”
“来找我的妻子。”
江止转身整理工作台上的工具。
“你的妻子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手术台上了。”
萧衍风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他松开她的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玻璃瓶。
“我去了北极,给孩子带的礼物。”
瓶子里装着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极地科考队的朋友说,这种冰花可以保存很久。就像
记忆一样。”
江止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工作台上。
萧衍风伸手想替她擦泪,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辞职了,卖掉了所有股份。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
“我每天都会去孩子的墓前,告诉她,爸爸今天又做错了什么,学到了什么。这三个月说的话,比过去三十年都多。”
江止擦干眼泪,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端详。
阳光下,内圈的名字闪闪发亮。
萧衍风的眼眶红了。
他单膝跪地,像多年前求婚时那样仰望着她。
“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我们在一起这多年,我真的离不开你,我就犯那么一次错,以后再也不会了让我用余生来弥补。”
江止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跪在她面前哭的撕心裂肺,他的忏悔只让江止有些想笑。
他声音发颤,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
白丽案的判决书,还有公司的股份转让书,我把所有资产都转到你名下了。”
江止扫都没扫那些文件。
“这些与我无关。”
萧衍风提高了音量,眼底泛起红丝。
“有关!阿止,我知道错了,错得离谱。我知道任何道歉都没用,但我”
“萧衍风。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拼凑起来,你能不能
别再来打碎它?”
“那天白丽推了你,对不对?那份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我已经让律师作废了。”
江止背对着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萧衍风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滚了下来。
“还有那颗钻石,你早就知道是假的,却还在等我回头。阿止,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别说了!”
萧衍风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冰凉,像还停留在那个手术台上。
“不是的!他也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害死了他!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求你
别把我彻底推开。”
江止猛地抽回手,转身时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推开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