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祝岁安在南城疗养院住了一个月。
身子养利落了才出院。
这一个月,她连手机都没看过一眼。
每天做事情就只是看看宫家那些集团的运行状况,计划着日后从哪里接手,下一个项目怎么做。
宫林清搀扶着她出门,还张罗着要推轮椅。
祝岁安笑起来,“我都胖了四五斤了,昨天给妈妈发视频,妈妈还要我减减肥,我可不是风一吹就倒的体质。”
宫林清没解释什么,只是用力揉揉妹妹的头,“哥心疼你。”
两人没开车,就沿着林荫道慢悠悠散步,朝门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祝岁安脚步蓦然顿住。
她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向宫林清身后躲了躲。
宫林清认出来了,那是傅家的车。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是傅以礼和祝瑶。
等两人进去了,宫林清把院长喊来,“刚才那两个人什么情况?”
“傅家昨天半夜打电话来预约的,说是有个孕妇,孕晚期受了惊吓,可能要流产,要送来保胎。本来我们这边是要以前半年预约的,但正好少东家今天离开南城,我就让他们白天来办入院手续。”
院长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听见这两个人吵架,吵的特别厉害。傅先生说什么安安的死,祝瑶要承担一半责任。祝瑶说起傅以礼害死了她妹妹到最后,傅先生还给了祝瑶一耳光,祝瑶又说她抑郁症要犯,要死要活”
祝岁安默默听着,像是听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宫林清牵着她要走,祝岁安忽然站住,“院长姐姐,祝瑶真的有抑郁症?”
院长摆手,“怎么可能?一眼看过去就是装的。倒是傅先生,要是再不做心理干预,估计哪天真的就想不开了。”
祝岁安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抓紧了宫林清的手。
“我们回家吧,哥哥,我想妈妈了。”
祝瑶躺在疗养院病床上,打量周围奢华低调的陈设,很满意。
不愧是一天十万的疗养院。
昨天半夜她情绪失控,说祝岁安该死,傅以礼头一次跟她动了手,一巴掌差点把她打成耳膜穿孔。
那会儿傅以礼的神情好像恨不得活活打死祝瑶。
祝瑶借口说自己抑郁症情绪不稳定,又说肚子疼孩子要保不住,让傅以礼送自己来疗养院。
傅以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总觉得这间病房哪里不对。
有很熟悉的味道。
刚进来他就闻到了,是祝岁安的味道。
几乎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傅以礼额角炸着疼,他死命的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祝瑶敷衍着关心两句。
傅以礼有些恍惚的说,“我感觉,这个房间里有安安的味道,好像安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可能是同款香水吧。”祝瑶厌倦的闭眼。
她现在听见“安安”两个字都觉得恶心。
“不是,”傅以礼说,“安安的香水是我从法国给她定制的,味道很淡,因为她不喜欢太刺鼻的味道。”
傅以礼深呼吸,“不对,这就是安安身上的味道!这是安安自己的味道!”
祝瑶忍无可忍的尖叫,“你发什么疯傅以礼?祝岁安死了!尸体你亲眼看见了!我爸妈都说了,是真的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疗养院?”
傅以礼又是一耳光扇在了祝瑶脸上!
“不要把死人两个字和安安挂钩!”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又打了祝瑶,而且下手比以前更重。
傅以礼甩甩打麻的手,冲进院长办公室,“院长,麻烦帮我查下祝瑶现在住的这个房间,之前住的是谁?”
院长自然拒绝了。
“抱歉先生,我们要保护客人隐私。”
傅以礼索性直接动了手。
他真的快疯了。
明明知道祝岁安死了,但闻到属于她的味道时,还是想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能。
他直接抢走登记簿,翻到那一页。
落在眼里的是熟悉的名字。
【宫林清】
傅以礼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的,但是又理不清楚。
他回到病房,祝瑶正在给小姐妹发视频炫耀自己住进了疗养院保胎。
“我就说傅以礼舍不得我,早晚他还是会把祝岁安给忘了,”她心情很好的跟电话那头的姐妹聊天,“虽然这两个孩子是我前夫的,但只要傅以礼从小养着,肯定会有感情。大不了我再给傅以礼生几个。”
听见脚步声,祝瑶匆匆挂断电话,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
“祝瑶,我记得你有你那个宫学长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干什么?”
傅以礼撒了谎,“生意上的事。”
从祝瑶手里拿走电话号码,傅以礼打通。
“宫先生,您是不是在南城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方便去探望您吗?”
宫林清和身边的祝岁安对视了一眼,随口回答,“不是我,是我妹妹。我们已经离开南城了。”
傅以礼不死心的想旧事重提,“合作的事”
宫林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以礼失落的坐回沙发上。
他手指勾到了什么东西。
傅以礼从沙发夹缝里抽出来。
是一根长发。
头发颜色和祝岁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