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苏意晚慌乱地扶住他,摸到他后颈的血顿时僵住。
“没事”顾南屿咬牙强撑起身体,“先出去”
两人从火海中逃离后,顾南屿就昏了过去。
医院长廊,苏意晚焦急地等待手术结束。
直到医生宣布,顾南屿只是肩胛骨骨裂,没有生命危险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在病床前守了一整夜。
直到清晨阳光透进病房时,顾南屿才缓缓睁开眼。
苏意晚察觉到动静也随之醒来,对上顾南屿似笑非笑的一双眼。
“哭什么?我还没追到你,可舍不得让自己有事。”
他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湿润,苏意晚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流的眼泪,还打湿了被角。
“都什么时候你还能开玩笑。”苏意晚红着眼瞪他,“你知道那木梁砸得再偏一点,你可能就没命了。”
她声音哽住,顾南屿唇角却漾开笑意,“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们认识才不过多久,我不值得你为了我拼命。”
苏意晚神色恢复平静,将那话也说得疏离。
“值得。”顾南屿凝视着苏意晚的眼眸,眼底的深情能够溢出水来,“只要能保护你,不管做什么都值得。”
苏意晚心头一颤,忽然想起大火中,他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下时的样子。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过她。
即便曾经的靳修谨,也从未给过她这样的安全感。
可那样炽烈的感情她如今还无法回应。
她已经用尽全力爱过一个人,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爱第二个人。
最终,她还是没有给顾南屿回应。
离开医院后,苏意晚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靳修谨骤然出现,一张脸难掩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一整晚都没有休息。
其实昨天他就已经来了,花店起火的时候,他刚刚赶到。
就看见顾南屿带着苏意晚出来。
他晚了一步,也错过了最后能够挽回她的机会。
而如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来找她。
“晚晚,我们能谈谈吗?”靳修谨声音沙哑,苏意晚眉心微蹙,“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靳修谨苦笑,“不是我们,是靳氏。”
“晚晚,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他声音艰涩,“如今靳氏遭遇资金危机,所有的合作方全都撤资,股东也在抛售股份,只有你能帮我”
这段时间,他找了许多关系想要融资。
可墙倒众人推,那些人看他还有靳氏如今的状况都不愿意出手帮助,而林时薇挪走的资金也至今都没有查到去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找苏意晚。
苏意晚手上有靳氏夫妇留下来的千亿信托,只要她愿意注资,靳氏也就能渡过难关。
“靳修谨,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苏意晚嗤笑,“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这么快就忘了吗?你亲手烧了我父母留给我的别墅,你明知道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你都不肯放过!”
“现在又凭什么要我帮你?”
苏意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靳修谨低下头,唇间泛起苦涩,“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靳氏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垮掉,即便你不肯帮我,但至少看在爷爷的份上”
后面的话靳修谨没有再说下去。
苏意晚也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她父母双亡,如果不是靳老爷子收养她,护下她父母留给她的那些资产,只怕她也无法安乐地长大。
就连后来她想要嫁给靳修谨,也是靳老爷子帮她一力促成。
靳老爷子待她不薄,即便靳修谨对不起她,可靳老爷子却从未亏待过她。
苏意晚眼眸微敛,掩去几分怅然,“我可以帮忙,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资金到位,靳氏渡过难关之后,我要你彻底离开靳氏。”
再抬眸苏意晚已恢复漠然之色,她直视靳修谨的眼睛一字一句。
她并非针对靳修谨,只是单纯觉得他已经难以服众,也不再适合执掌公司。
靳修谨没有犹豫,声音果决。
“好,我答应你。”
三个月后,靳氏渡过危机,重新回到正轨。
而靳修谨也如约离开公司。
滨海小镇,重修一新的“梦初花坊”前,苏意晚与顾南屿正在剪彩。
鞭炮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靳修谨坐在车里,远远望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女人。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开车吧。”他沙哑着声音吩咐。
轿车缓缓驶离,经过花店时,靳修谨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里。
透过玻璃,他看到女主正在插花,而顾南屿帮她整理着发带,两人不时相视一笑。
画面和谐得刺眼。
靳修谨胸口似被什么压住,他升起隔板,突然捂住眼睛。
掌心一片温热。
他与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