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法国,巴黎。
画廊里,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幅幅油画挂上洁白的墙壁。
柔和的光线从精心设计的射灯落下,勾勒出画布上浓郁而略带忧郁的色彩。
夏云盼站在展厅中央,看着这一切,仍然觉得有些恍惚。
一周前,她带着破碎的心和仅有的行囊抵达这座艺术之都。
原本只是想联系一位普通的艺术经理人,卖掉几幅她早年带来的旧作,换取一些维持生计的费用。
毕竟她不能坐吃山空。
她甚至没有抱太大希望。
那些画大多承载着她过去那些或明媚或隐秘的情感,她几乎是抱着一种割舍过去的心态将它们送了出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的画,尤其是那几幅色调沉郁、笔触间却蕴含着巨大情感张力的新作,竟然在一个小型的内部鉴赏会上引起了轰动,拍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位神秘的、一掷千金的买主,提出要亲自见她。
会面安排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当她看到那个从逆光中走来,身形高大挺拔,带着熟悉又陌生笑容的男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云盼,好久不见。”男人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明亮而温暖,“你的画,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秦闫肆?”夏云盼几乎不敢认。
眼前这个成熟俊朗、气场强大的男人,竟然是高中时那个沉默寡言、总是跟在她身后,后来突然转学出国的邻家竹马。
“是我。”秦闫肆笑容加深,“看来还没完全把我忘了。”
他们聊了很多。
聊分别后的这些年,聊艺术,聊生活。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让她难过的话题,只是专注地倾听她关于绘画的想法。
当他提出要资助她举办个人画展时,夏云盼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这太破费了,而且我这些年已经不怎么画画了,也没有那么多作品可以支撑一个画展。”
秦闫肆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谁说的?你大学期间卖掉的那些画,只要市面上流通的,我几乎都买下来了。”
夏云盼震惊地看着他。
“以后,你还可以画更多。”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愫,“我们一起,把它们展览出来。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夏云盼的心防。
在她人生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这份来自旧识的、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支持,让她几乎落泪。
她最终没有拒绝。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叔。
小叔在那头似乎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只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人照应是好事。
晚上,画展开幕。
夏云盼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礼服,站在自己的话左前,接受着来自各方艺术家和收藏家的祝贺。
秦闫肆陪在她身边,为她挡去不必要的应酬,氛围融洽而平静。
然而,这分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寒砚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的面容有些疲惫,声音沙哑。
“云盼,对不起,我来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