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用晚餐时,几人间的氛围都有些别扭的诡谲,保持着尖锐又沉默的对峙。
陆惟安为她夹菜,祁妄生举杯皮笑肉不笑。
三人之间像缠了条看不见的火线,看似体面的外壳,包裹着一触即发的情绪火药桶。
“我去趟洗手间。”
祁妄生淡声起身,动作不急不缓。
他刚一离席,白听欢骤然松了口气,攥紧的心悄悄松动。
祁妄生不在,她得趁这个空档快点走。
白听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食不知味地扒了两口,便匆匆起身,
“叔叔阿姨,我吃好了,今天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就先失陪了,各位慢用。”
白听欢走上楼,步伐克制而不显慌张。
她轻推开门,指尖刚触到卧室灯的开关,却猛地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紧接着,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落入一个熟悉而沉沉的怀抱。
卧室内依旧漆黑。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清冽冷杉木气息与一点酒意。
“你不是——”
白听欢身体一僵,惊呼尚未出口,嘴就被捂住。
“嘘……”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得像羽毛划过般极轻极慢,
“姐姐,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祁妄生的手紧紧扣着她的手腕,从身后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他修长分明的指骨扣着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往下一压,再轻推,门无声无息地被阖上。
“饭也不好好吃,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他低笑一声,声音哑得发沉,
“就这么着急,躲我?”
白听欢心跳如擂,呼吸有些急促,唇瓣被祁妄生的掌心按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蹙着眉,狠咬住他掌心一小撮皮肉,几乎带着咬穿的力道。
与此同时,她脚下发力,穿着拖鞋的脚狠狠踩上祁妄生脚背,毫不留情。
血腥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可这痛感却像烈酒攫住神经,不深不浅,恰好勾出他骨血里压抑的瘾。
祁妄生反而笑了,低低的,像被虐出了快感。
他眼神染上灼热,换了个姿势。
一只手将她双腕握着禁锢至身后,另一只手缠上她的腰肢紧紧往怀里带。
祁妄生微微低头,下巴轻蹭着她的肩颈,真丝睡裙的肩带就顺势轻易滑落。
新刮过的胡青触感略显粗砺,又痒又刺,惹得白听欢一阵猝不及防的瑟缩,羞耻又烦躁。
祁妄生像是报复似地轻咬上去。
他将她搂得死紧,像要揉进骨血般。
白听欢喉咙发涩,酥麻感与神经交织,一声几近溃逃的喘息从唇缝间轻颤着溢出。
这一刻,或许从晚饭时祁妄生看陆惟安的眼神里,就开始在他脑海预演。
七年太久,久到她已经快忘了祁妄生这人表面上看着凝沉自持,实则:
记仇、醋劲大、啪神。
白听欢每一寸躲闪、每一次颤抖,落在祁妄生眼里竟都像一场邀请。
抱得越紧,就越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在勾引。
祁妄生紧抱着她几步带到床沿,腰身一沉,她整个人就被他困在柔软的床褥与炽热的怀抱之间。
他鼻尖几乎贴着她的,眸色暗沉疯癫,喃喃低语:
“白听欢,这些年你有没有想我?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你疯了?放手。”
她拧着眉,声音因惊惧微颤。
“不放。”
祁妄生眸色暗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来,情绪在眼底堆积、翻涌,唇角勾起一丝病态的弧度,
“姐姐,你挣扎的样子真是迷人,不过……我更喜欢看你听话的样子。”
“和他分手好不好?”
他的声音近在耳侧,漆黑的眼眸紧盯不放,像野兽嗅到血的气味,眉眼却仍俊朗斯文。
七年前那张少年清俊的脸已被岁月打磨出锋利轮廓,英俊得几乎偏执。
白听欢怔怔看着他,心跳生理性地一阵错乱,忘了挣扎。
脑海像被什么击中,是年少时那个夏天,他站在教室窗边,逆光朝她笑的模样,一下子和眼前这个神色温柔得叫人害怕的人影重合。
她觉得自己今天才第一次认识祁妄生。
“祁妄生,你别这样逼我好不好……”
她睫毛微颤,像蝴蝶翅膀搁浅在眼睑上,语尾带着一点哽咽,眼神却依旧隐隐透着倔强。
祁妄生一瞬没动。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未能藏住的惧意,心口像有根细细的刺在扎着生疼;还有她紧攥床单的指节,都白了。
原本满腔偏执的情绪瞬间被浇灭。
他笑了下,轻得几乎听不清,眼神却一点点收紧了阴影。
然后哑忍克制地缓缓抬手,指尖滑过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语气轻慢,又带着他惯有的调笑:
“姐姐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语尾像是羽毛扫过耳畔,痒,又令人心惊。
可说完这句,他自己却忽然沉默了。
七年太久,久到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爱还是执念,他怎么忍心真的怪她,当初一声不吭就和他断了,又怎么舍得,真的逼她……
祁妄生站起身来,懒懒地靠在一旁的桌沿上,拉开了落地灯,无奈般低低叹了口气,
“算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不带半分责怪,但每个字却话里话外透着淡淡的委屈,像一只乖巧但眼神湿漉漉的小狗,
“姐姐开心最重要了,我只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白听欢已经退到了卧室门边,手悄悄搭上门把,神色冷静而警惕。
祁妄生眼底带着灼烫的笑意,没急着靠近,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反正这么多年……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名分,已经习惯了。”
他一手撑着门,微微低着头,眼神黏在她脸上不肯移开,亮晶晶得惹人怜爱。
白听欢盯着他的眼睛,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爹的,纣王看妲己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祁妄生这张脸本就长得惑人,此时一双桃花眼里盛着火,又潮湿得像要哭,像给人下蛊似的,深刻在她心头。
一个190的大高个绿茶小狗男站在面前,低着嗓子撒娇,这反差谁他爹受得了啊。
祁妄生眼尾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坏笑。他就知道,白听欢最吃这套,栽在他手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做不了姐姐的丈夫……”
祁妄生轻轻一笑,眼神低垂,“做情夫也不错啊。”
白听欢眼神一动,耳尖不禁泛起烫意,祁妄生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点都不带脸红的。
祁妄生却像察觉不到,步子又往前移了半步,语气带着些故意的戏谑:
“选小叔叔做你的情夫,还挺刺激的,不是吗?”
“祁妄生。”白听欢压低了嗓音,抓着门把手都渗出一层薄汗,脸颊染上一点薄红,“你小点声。”
他却像听见了什么赞美,一本正经地回她:
“既然要追求刺激,当然要贯彻到底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