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陆惟安的卡宴抵达宅院。
两人下了车,他一眼注意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陌生的劳斯莱斯幻影。
夜色低垂,车身流光溢彩,如同沉入夜海的幽兽,定制银翼女神徽标傲然立于引擎盖前。
陆惟安随口发出一声感叹:
“这车带派啊,看来我这个小叔确实挺有实力的啊。”
“就是车牌号有点普通。”
此时白听欢也注意到这辆高调的黑色豪车,不就是她刚刚在路上看见的那辆吗?
【京a·b0702】
她看清了车牌号全貌。
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在她心底慢慢发酵。
有什么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既然是亲戚,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而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一种莫名冷意沿着脊骨爬升,仿佛风雨欲来,压在心头。
“听欢,咱们进去吧。”
陆惟安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他伸出手示意,想让她牵着。
白听欢看着他的手,本能地回避性地垂了垂眼睫,然后轻挽上他的胳膊。
陆惟安滞了一秒,却也没再说什么。
大厅内,陆骁正和坐在红木沙发椅上的男人畅谈,见到两人进门,他笑着摆手:
“回来了,来,快过来跟你小叔叔打个招呼。”
红木椅上的男人缓缓站起身,身姿颀长,肩宽腰窄,光看背影就能感感觉到气度不凡。
“小……”
那人回过头来。
“叔叔”两字还没说出口,陆惟安的嘴就紧闭上,眼神瞬间变得具有攻击性,指尖也收紧。
是祁妄生。
灯光正打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阴郁又锋利。
祁妄生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看向白听欢,眼带轻描淡写的笑意。
四目相接的一瞬,白听欢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被谁攥紧了心脏,骤停了半拍,又轰然重启。
他……是陆惟安的小叔叔?
空气仿佛凝固,白听欢站在原地,指尖微颤,心跳失了控般狂跳起来。
第一次觉得世界这么小……
所以刚才的跟踪,还有那串恰好是她生日的车牌号,都是祁妄生早有预谋?
她试图平静,目光却像被粘在那人身上,移不开。
“这孩子,愣着干嘛?叫人啊,你小叔。”
见陆惟安迟迟没有反应,陆骁催促地拍了一下他。
两人昨天还打得你死我活,今天就突然冒出来直接一个超级加辈成了他小叔?
很难不怀疑祁妄生不是故意的。
陆惟安极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发出声音:
“……小叔。”
祁妄生满意勾唇,闭了闭眼微微颔首。
陆骁喝了口茶,继续补充道:
“惟安啊,你以后啊多跟你小叔学学,也长长见识。妄生这孩子脑子灵光,眼光也毒,短短几年就在美国站住了脚,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不现在正好回国,虽然辈份摆在那儿,但你们年纪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平时啊常联系着。”
陆惟安指尖慢慢收紧,眉骨轻跳,咬着后槽牙强行将憋屈咽下,低声应了句:
“我知道了,爸。”
而对面祁妄生正闲闲端着茶,懒懒靠在椅背上,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指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敲着杯沿。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语气轻得像落灰:
“骁哥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遇见了对的人,走了点捷径。”
他说这句话时,不动声色地看了陆惟安一眼,眼神锋利,藏着某种深意,
“惟安聪明得很,不用我说,自然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话音一落,空气骤冷半寸。
陆惟安当然听出来祁妄生话里意有所指,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接话,垂眼转念一想,不对,他在心虚什么?
白听欢现在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理亏的一方是祁妄生才对。
陆惟安清了清嗓子轻笑一声,瞬间理直气壮起来,看起来根本不在意那句“警告”,
“是,小叔说的对。”
“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里得有数。”
说这话时,陆惟安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白听欢的肩膀,俨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态:
“差点忘了介绍。”
他侧头看了看白听欢,“小叔,这是我未婚妻,白听欢。”
这时候,陆惟安连“小叔”都叫得顺口了。
声音温润,态度体贴,字字句句却像一根根钉子,钉进祁妄生心头。
祁妄生阴鸷地盯着他那只触碰到白听欢肩膀的手。如果眼神有刃,那此刻陆惟安的爪子应该早就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
“未婚妻?那真是恭喜了。”
他声音轻柔,甚至面色带笑,眼神却像要把人拆骨入腹般偏执。
白听欢肩膀僵硬着微微往回扣,陆家的父母都在,她不好直接做什么。
她攥紧着指尖,心里的一根弦紧绷着,生怕祁妄生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而主位上,陆骁全然未觉气氛中的暗潮汹涌,笑道:
“对,欢欢啊和惟安前几个月刚订婚,都是自家人。”
他看向白听欢,
“对了欢欢,你也跟着叫小叔叔就行。”
白听欢硬着头皮速战速决:“小叔叔。”
此刻她只祈祷着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祁妄生却细细品味着她现在的表情,她的紧张与不安都是他的兴奋剂,这代表着,白听欢果然很在意他。
他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恶劣地勾唇:
“什么?没听清。”
白听欢脸色瞬间红温,祁妄生眼尾的笑意却更深几分。
她瞪着他,语调是不动声色的嗔怒:
“小、叔、叔。”
祁妄生眸光一闪,垂眸低笑的瞬间唇角扬起一抹近乎病态的弧度。
白听欢任何情绪被他牵动的时刻,都令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