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拎着两网兜饭菜从医院食堂回来,刚拐进住院部走廊,就听见病房那头闹哄哄的。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心想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病房里挤了几个人——
病床前站着个老头儿,正是之前见过的郑院长。
旁边还跟着刚才那位五十来多岁的妇女,怀里抱着那个刚被救回来的小男孩,孩子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病房里的人。
“小陈同志回来了!”郑院长一看见陈野,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陈野一愣,下意识把饭菜往身后藏了藏,怕味儿冲了人家。
“郑院长?您这是……”
“小同志!”老太太——也就是院长夫人,眼眶还红着,一把拉住陈野的手,声音发颤,“刚才要不是你,我家小兵就……就……危险了……”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男孩倒是精神了,奶声奶气地说:“叔叔,谢谢你救了我!”
陈野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孩子没事就好。”
他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还难受不?”
小男孩摇摇头,奶声奶气道:“不难受了,就是嗓子还有点疼。”
“以后吃糖可得小心点,别整块儿往嘴里塞,知道不?”
“嗯!”孩子用力点头。
院长走过来,拍了拍陈野的肩膀,语气郑重:“小陈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了你。我老伴儿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陈野摆摆手:“顺手的事儿,郑院长您别客气。”
院长摇摇头:“这可不是小事。你这手法……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能仔细说说吗?这法子……有讲究没?”
陈野挠挠头,心想反正这年代海姆立克急救法还没普及,干脆就胡诌。
“小时候村里老人教的,说噎住了就从背后勒肚子,往上顶。具体啥原理我也不懂,反正管用就行。”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陈野也就半真半假地应付过去。
正说着,护士长周红突然插话:“院长,我刚才看这位同志的手法,感觉特别精准,像是专门练过的。”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从背后抱住,一手握拳,另一手包住,向上用力……这动作很标准。”
陈野心里一咯噔,这护士长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院长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小伙子,你这法子要是能推广,能救不少人啊!”
陈野干笑两声:“能救人就行,您要是觉得有用,回头我给您详细说说。”
院长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急救法很感兴趣。
这时,老太太突然开口:“老郑,人家小同志救了咱孙子,咱可不能光嘴上说谢谢。”
院长一拍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他转头对护士长道:“周红,你去安排一下,把小同志母亲调到干部病房去,环境好点,也方便治疗。”
护士长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陈野一愣:“干部病房?”
院长笑道:“对,就是单间,安静,还有独立卫生间,比大病房强多了。”
陈野原本还担心母亲在这嘈杂的环境休息不好,没想到还能换到单间。
“那就麻烦您了。”
郑院长摆摆手:“不麻烦,你救了我孙子,这点小事算什么?”
院长夫人也附和:“就是!再说了,你母亲眼睛不好,更需要安静的环境调养。”
——
干部病房在住院部的二楼,走廊尽头,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声立刻小了许多。
病房里就一张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暖水瓶和搪瓷缸,窗户敞着,阳光洒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陈母坐在床边,手摸着新换的干净被褥,有些局促:“这……这得多少钱一天啊?”
周护士长笑着解释:“大娘,这是干部病房,费用和普通病房一样,您安心住着就行。”
陈母这才松了口气,可还是忍不住念叨:“小野啊,咱可不能占公家便宜……”
陈野还没说话,徐凤娇已经笑嘻嘻地插嘴:“大娘,您儿子救了人家院长的孙子,这是人家感谢咱呢!您就踏踏实实住着!”
陈母这才点点头,可脸上还是带着点不安。
——
安顿好母亲,陈野和徐凤娇跟着郑院长一家出了病房。
走廊上,郑院长沉吟了一下,突然问道:“陈同志,你刚才救人的手法,能不能详细说说?”
陈野一愣,没想到他很关心这个。
院长夫人也附和道:“是啊,小同志,你这法子要是能推广,以后说不定能救更多人!”
陈野想了想,反正这法子在他原来的世界早就普及了,藏着掖着也没意义,能救人就行。
“其实很简单。”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从背后抱住被卡住的人,双手握拳,顶在肚脐上方,然后猛地向上勒。”
他边说边示范,郑院长和周护士长都认真看着,时不时点头。
“力道要适中,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否则容易伤到内脏。”陈野补充道。
郑院长若有所思:“这法子……有科学依据吗?”
陈野挠挠头:“我也不懂什么科学依据,反正村里老人说,噎住了气上不来,就得从下面往上顶,把东西顶出来。”
郑院长点点头,突然笑了:“不管怎么说,有用就是好法子!回头我跟县卫生局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推广。”
陈野倒无所谓:“能救人就行。”
——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郝梅花端着治疗盘走过来,一看见陈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可还没等她绕道走,周护士长已经冷声叫住她:“郝梅花!”
郝梅花身子一僵,硬着头皮走过来:“护士长……”
周护士长板着脸:“刚才的事情,院里已经通报批评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郝梅花低着头,声音蚊子似的:“我……我知道错了……”
周护士长冷哼一声:“知道错了?刚才要不是陈同志,孩子就危险了!你倒好,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郝梅花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郑院长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医务工作者,最重要的是责任心和技术,态度恶劣、业务不精,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郝梅花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愣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护士长挥挥手:“行了,回去写份检讨,明天交给我。”
郝梅花如蒙大赦,赶紧低头走了,可转身的瞬间,还是偷偷瞪了陈野一眼。
结果这一眼刚好被周护士长逮个正着。
“郝梅花!”周护士长声音陡然提高,“你这是什么态度?!
郝梅花吓得一哆嗦,治疗盘差点脱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郑院长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