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周红给陈母打完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输液的速度,这才直起身子,冲陈野点点头。
“同志,药已经打上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陈母胳膊上的淤青,叹了口气道:“同志,实在对不住,回头我一定严肃批评郝梅花。”
她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挖了点药膏抹在陈母的针眼上:“这是消肿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陈野脸色这才缓和些:“谢谢护士长。”
“应该的。”
周红把铁盒塞进陈母手里,“大姐,这药膏您留着用。有事随时到护士站找我。”
周红笑了笑,转身离开病房。
陈野松了口气,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
陈母的胳膊上还贴着胶布,刚才那两针留下的淤青格外刺眼。
徐凤娇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小声嘀咕:“这周护士长人还不错,比刚才那个强多了。”
陈野“嗯”了一声,刚想说话,突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兵!小兵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奶奶啊!”
陈野和徐凤娇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往外跑。
走廊上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瘫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的窒息声。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看打扮像是城里人,穿着整洁的蓝布褂子——正惊慌失措地拍打着孩子的背,声音都变了调:“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周围瞬间围满了人,有病人,有家属,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挤过来,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开!让开!”
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推开人群蹲下,掰开孩子的嘴往里看,“卡住了!吃的东西卡在气管里了!”
“那咋办?!”老太太急得直跺脚,“医生,你快救救他啊!”
男医生额头冒汗,手指在孩子喉咙里掏了两下,可根本够不着。
孩子脸色越来越青,嘴唇发紫,眼睛已经开始翻白,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不行!得赶紧送手术室!”男医生喊道。
可谁都清楚,眼下这情况,送到手术室再等着手术,这孩子怕是早就没气了。
陈野脑子里“嗡”的一声,也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拽开男医生:“让我试试!”
“你干什么?!”男医生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野没理他,直接从背后抱住孩子,双臂环住他的上腹部,一手握拳,拇指侧顶住孩子肚脐上方,另一手包住拳头,猛地用力向上一勒——
“海……海什么法来着?”他脑子里拼命回忆前世看到过的急救知识,动作却丝毫不停。
一次!
孩子身子一颤,没反应。
两次!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老太太扑上来撕扯陈野:“你干什么!别伤着我孙子!”
徐凤娇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大娘!他在救人!”
围观的围观的人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有人小声嘀咕:“这小伙子行不行啊……”
“这要是救死了!怕是要惹大麻烦的……”
陈野额头沁出汗珠,调整姿势又用力一顶——
第三次!
“咳——!”
一块拇指大的硬糖猛地从小孩嘴里喷出来,“啪”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慢慢从青紫转回惨白,又渐渐有了血色。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
老太太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把抱住孙子,眼泪唰地流下来:“小兵!小兵你吓死奶奶了!”
孩子还在抽噎,但呼吸已经顺畅了,趴在奶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男医生呆若木鸡,盯着陈野,嘴唇抖了抖:“你……你这是……什么原理?”
陈野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乡下的土方法!”
他随口回了一句,摇摇头,“反正就是噎住了往上顶,把东西顶出来。”
旁边,护士长周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野的动作。
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他的手势,嘴里低声重复:“从后面抱住……向上用力……”
老太太抱着孩子,颤巍巍地站起来,眼泪还没干就一把抓住陈野的手:“小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小兵!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陈野摆摆手:“没事,孩子没事就行。”
老太太却不肯松手,一个劲儿地问“同志,你叫啥名字?是来医院看病的吗?在哪个病房?我回头一定好好谢你!”
“嗯,陪家里人过来看病。”
陈野随口答了一句,看了眼还在抽泣的孩子,“大娘,以后别给孩子吃这么大块的糖了,太危险。”
老太太连连点头,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装什么好人?”
众人回头,郝梅花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人群外围,阴阳怪气地说道:“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你这是无证行医!”
徐凤娇眉毛一竖,刚要骂回去,护士长周红已经沉下脸:“郝梅花!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郝梅花被呵斥得一愣,悻悻地闭上嘴,可眼神还是不服气。
周红转向陈野,语气郑重:“同志,你刚才的手法很专业,能详细说说吗?”
陈野挠挠头,随口胡诌:”小时候村里老人教的,说噎住了就这么弄。”
“不过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东西是吐不出来的…”
周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陈野一眼,随后转身去安排孩子的后续检查。
老太太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可议论声却没停——
“那小伙子真厉害啊!”
”是啊,要不是他,那孩子怕是危险了……”
“哎,你们看见没?那老太太好像是郑院长家的!”
“真的假的?”
“错不了!我上次来复查见过她,是院长爱人!”
——
陈野没在意这些议论,拉着徐凤娇回了病房。
陈母已经坐起来了,一脸担忧:“外头咋了?闹哄哄的。”
“没事,娘。”
陈野笑了笑,“有个孩子吃糖卡住了,已经救过来了。”
徐凤娇凑到陈母耳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大娘!您儿子刚才可威风了!那么多人看着,就他能救!”
陈母听得云里雾里,但脸上还是露出骄傲的神色:“救人?好…好事呀,这是积福的好事!”
陈野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先聊着,我去买点饭菜过来,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