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沈母面色微沉,水生等人眼神也警惕起来。
沈青墨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他抬眼看向王捕头,目光平静无波:“公差办案,自无不可,只是村中皆是老实本分的农户,妇人孩童居多,还请各位差爷莫要惊扰。”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倒让王捕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是自然。”
沈青墨微微颔首,对水生道:“水生,你带两位差爷在村里转转,王捕头,”他看向为首之人,“若不嫌弃,可愿在此用些粗茶,在下还有些细节,或可提供。”
他态度坦荡,应对得体,毫无心虚之态,王捕头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挥挥手让两名手下跟着水生出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周望舒心下稍安,知沈青墨是要将最难缠的头目留在眼前方便应对,她安静站在一旁,心思急转,这些官差若真是为试探而来,找不到实证,应当暂时无虞,但
她目光落在王捕头腰间悬挂的令牌上,那制式似乎与沈青墨之前偶尔提及的京中某些势力隐隐关联。
难道,帝都的黑手,已然伸到了这偏远小村?甚至能调动官府力量?
她正思忖间,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轻微骚动,随即是水生刻意放大的声音:“哎,这位差爷,那边是家中女眷晾晒衣物之处,并无异常”
紧接着,一名官差竟不顾阻拦,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正堂旁侧——那间临时安置萧璟、仍弥漫着淡淡血腥气和药味的厢房快步走去,他脚步极快,水生阻拦不及,眼看他的手就要推开那扇虚掩的厢房门!
周望舒呼吸一窒,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侧身,似是被门槛绊了一下,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柔柔弱弱地朝沈青墨方向倒去,手中端着的茶盏“啪嚓”一声脆响,摔在地上,茶水四溅,碎片狼藉。
这动静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名正要推门的官差,动作不由得一顿。
“娘子!”沈青墨反应极快,立时伸手揽住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责备,“怎如此不小心?可伤着了?”他目光迅速与周望舒交汇一瞬,彼此心领神会。
周望舒靠在他怀里,蹙着眉,一手轻按太阳穴,声音细弱,带着歉疚:“夫君,我我方才忽然有些头晕,没站稳”她说着,目光怯怯地看向王捕头,“惊扰了差爷,实在对不住。”
沈母立刻上前,语气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定是这几日照顾墨儿累着了,快回房歇着,差爷,失礼了,我这儿媳身子骨弱,经不得吓。”她后半句是对王捕头说的,看似解释,实则施压。
王捕头皱了皱眉,审视着周望舒苍白的面色和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杯,再看沈青墨一脸担忧地护着妻子,那点因手下被阻而起的疑窦稍稍压下,对那愣在厢房门口的官差斥道:“毛手毛脚作甚,惊扰了女眷,还不退下!”
那官差悻悻收回手,退了回来。
水生立刻机灵地接口:“差爷,这边请,村东头还有几户猎户,昨日或许听到些动静。”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开,带着他们往院外走去。
危机暂解,堂内三人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