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商议间,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夜已深。
沈青墨倦意更深,伤后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周望舒见他脸色苍白,眼下青影明显,不由放软了语气:“公务虽要紧,但身体是根本。你必须休息了。”她语气坚决,带着医者的权威。
沈青墨这次没有反对,他确实到了极限,在周望舒的搀扶下起身,走向内间床榻。
或许是伤后虚弱,或许是今夜她所展现的沉稳与担当让他心生依赖,他并未拒绝她的搀扶,将他安置好,盖好薄被,周望舒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他的手心因失血而微凉,力道却不轻。
“望舒”他低声唤她,嗓音喑哑,“今夜,多谢。”多谢你救了我的朋友,多谢你在我身边,未尽之语,彼此心照。
周望舒脚步一顿,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剩下疲惫后的坦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快睡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唤我。”他们虽一直未圆房,却一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沈青墨缓缓松开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方才缓缓闭上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奇异地驱散了一些血腥与阴谋带来的寒意。
外间,周望舒并未立刻睡下,她坐在灯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她用自制的炭笔和粗糙纸张订成),快速记录下今晚发现的关于那诡异甜腥气味的细节,并画下那残渣的形态。
她现代医生的思维告诉她,这东西极其危险,必须弄清其成分和来源。
院内万籁俱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突然,一阵极轻微、却与风声虫鸣截然不同的窸窣声从屋顶掠过。
周望舒瞬间警觉抬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极快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但她后背却惊起一层薄汗,她猛地看向内室方向,沈青墨似乎已经睡着,并无动静。
是夜猫?还是不速之客?
她心跳如鼓,轻轻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夜色浓重,院墙树木的影子斑驳晃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远处庄子入口的方向,似乎有一星极其微弱的火光闪动了一下,旋即湮灭,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