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门框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尖锐的痛楚,但思维却异常清醒,“看来,我们最近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暗处的豺狼,不是偶然,是盯梢已久,有备而来。”
沈青墨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藤筐上,“药材清点如何?可有异样?”他问得极其谨慎,目光带着审视。
他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周望舒心底那层侥幸。
异样?她猛地想起在最后一筐药材筐底摸到的那点异样粘腻,当时惊魂未定,又被沈青墨突然出现打岔,竟差点忽略过去!
“有!”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急切,她立刻转身冲向那最后一筐药材,“刚才在清点这筐时,我摸到筐底有东西!”
昏黄的灯光下,她蹲下身,指着筐底内侧靠近边缘、几根藤条交汇处的阴影,“这里,粘粘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沈母和陈月茜立刻围拢,沈青墨也强撑着挪近两步,目光如炬,只见周望舒指尖所指之处,在藤条粗糙的纹理间,赫然粘附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颜色深褐、近乎半透明、如同干涸树脂般的污迹,形状模糊,但边缘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沈母经验老道,立刻俯身,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暴怒的铁青。
“迷踪香!”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沈母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杀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下九流探子惯用的追踪之物,无色无味,沾上一点,气味能附着数日不散,只有受过特殊训练的猎犬或者像我们这样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能勉强嗅出一丝端倪!好阴毒的心思!这是在给我们下饵,等着顺藤摸瓜,找到老巢!”
“迷踪香?!”沈青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这阴险手段背后蕴含的巨大恶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不起眼的污迹,如同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对方不仅仅是要药材,是要彻底摸清沈家的底细,找到“源头”,甚至一网打尽,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让他重伤的身体都感到一阵发麻。
堂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摇曳的灯火都仿佛凝固了。
周望舒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穿越前是医生,精通药理,却从未接触过这种阴诡的江湖追踪手段,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与恐,。这东西怎么处理?留在家里,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娘,月茜姨!”沈青墨的声音因伤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立刻,把这沾染污迹的藤条,连同周围可能被波及的部分,小心切割下来,不要用手直接触碰,用油纸,厚油纸,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隔绝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