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柱子了。”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望向沈青墨,“柱子只是个普通庄稼汉,慌不择路跑回来,痕迹恐怕很难完全清除,那些人会不会”
沈青墨眼神幽深如寒潭:“惊弓之鸟,必有后招,他们选择在大河村附近交接,本身就说明此地对他们而言足够‘安全’,或者说,有足够的‘屏障’。”
他缓缓站直身体,伤处的疼痛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但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柱子撞破的,恐怕是他们核心的秘密运输线,灭口,或者暂时蛰伏,都有可能,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我们这里,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目光扫过院墙,仿佛能穿透土坯,看到那深埋在灶房柴堆之下的染血绸布和残玉——那指向官船血案的关键证物,此刻如同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药田和后山,”周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思路在危机中异常清晰,“不能再去了,至少这几天,绝对不能靠近,柱子撞见的是墨,难保他们不会怀疑东西被村里人捡到藏匿,后山,现在就是龙潭虎穴。”
沈青墨沉默地点点头,眼中歉意更浓,若非为了他追查旧案,她本不必卷入这滔天漩涡。
“眼下最要紧的,”周望舒打断他可能出口的歉意,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医者面对危重病患时的决断,“是你必须立刻好起来,一丝破绽都不能露给外人看。”
她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扶住沈青墨的手臂,将他往屋里带,“回床上躺着,我去重新煎一副安神定惊的药,外面的事,交给谢大人的人去应对,柱子报信及时,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她手上的力道坚定而温暖,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沈青墨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侧脸,心中翻涌的滔天巨浪仿佛被这无声的力量悄然抚平了一丝。
他不再坚持,顺从地被她扶着,慢慢走回屋内,身体的疲惫和伤处的钝痛,在高度紧绷的精神松懈后,排山倒海般涌来。
周望舒安置他躺好,仔细掖好被角,转身去灶房的瞬间,她清亮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
柱子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下,是令人窒息的黑暗。王佑安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此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新镇丞,在这张网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他的“安静”,是否正是风暴降临前最后的伪装?
沈青墨闭着眼,强迫自己调息,贡墨惊现后山,私运网络浮出水面,柱子暴露行踪桩桩件件,如同沉重的锁链缠绕上来。
他必须尽快恢复,那张染血的绸布和残玉,是唯一能撼动青州帮、为父亲、为那些枉死的冤魂讨回公道的关键。
灶房柴堆下的地砖缝这个藏匿点,真的还安全吗?对方若真起了疑心,掘地三尺也不是不可能一个更隐秘、更出人意料的转移地点,必须立刻确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