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无形的、笼罩在青州帮阴影下的私运网络,其狰狞的一角,竟以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暴露在了这偏僻的后山岔道。
“你看清了?几辆车?多少人?往哪个方向?”沈青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强压下伤口的抽痛,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柱子惊魂未定的脸。
柱子被沈青墨的目光钉住,巨大的恐惧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那噩梦般的场景,声音依然发颤,却清晰了许多:“三三辆,大骡车,蒙得严严实实,围着围着七八个黑衣人,都都带着家伙,凶得很。
就在就在坳地下头那条往往黑石沟去的岔道上,他们他们卸东西,我我闻到墨香刚想退踩断树枝他们他们就看过来了,那眼神要吃人一样。”柱子说着,身体又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那几道冰冷噬人的目光仿佛还在背后追着他。
“往黑石沟方向”沈青墨低语,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黑石沟地形复杂,山势陡峭,沟壑纵横,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更是走私贩子惯走的险路,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虽然是清晨),在距离村庄如此之近的地方转运如此烫手的贡墨?是胆大包天,还是有恃无恐?
他脑中瞬间闪过王佑安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他们卸货?”周望舒敏锐地抓住了柱子话里的关键,“不是路过,是在转运?”
柱子用力点头:“是,我看着他们把车上的麻袋往下搬,搬到路边路边好像有接应的,雾大,没太看清接应的人,但肯定有,动作快得很。”
不是简单的过境,而是有组织、有接应的秘密交接点,大河村的后山,竟成了这张黑网的一个隐秘节点。
先是被走私官粮盯上他们新建的粮仓,现在又成了贡墨的秘密交接点,沈青墨的心沉到了谷底,翰墨轩,恐怕远不止是被胁迫那么简单。
“柱子,你立刻去谢大人留在村口的暗桩处,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要快!让他们务必盯紧黑石沟方向可能的动向!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沈青墨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记住,走小路,避开人眼!”
“我我这就去!”柱子一听是给谢大人报信,一股勇气从脚底升起,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踉跄着就往外冲。
“等等!”周望舒喊住他,迅速回屋抓了一把自己配的止血消炎药粉塞进柱子手里,“处理下伤口,小心点!”
柱子攥紧药粉,重重点头,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的小路尽头。
小院恢复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药草的沙沙声,阳光似乎也驱不散此刻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