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体察民情,本就是本官分内之事。”王佑安呵呵一笑,又关切地问了几句沈青墨的伤势,叮嘱好好休养,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再次在屋内屋外梭巡了一圈,尤其在堆放药材和农具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送走这尊“笑面佛”,周望舒回到屋内,脸色沉了下来。
“来者不善。”沈青墨靠回床头,眼中疲惫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比前任更滑不溜手,他盯上你的药田了。”
“我知道。”周望舒走到炕柜边,取出那个油纸包,脸色凝重,“他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药田里几根草都数清楚。明着看,暗着查,这才是麻烦。”
沈青墨沉默片刻,低声道:“谢大人那边,关于翰墨轩和‘漕运新贵’的线索,必须尽快递过去,王佑安突然到访,未必是巧合。柱子!”
“青墨哥,我在!”柱子立刻应声。
“你腿脚快,立刻去趟县城,找谢大人留在县衙东角门茶摊的那个老伙计,就说”沈青墨压低了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暗语,核心便是告知王佑安来访及索要翰墨轩更具体的调查结果,“务必小心,别让人盯上。”
“明白!”柱子重重点头,转身就冲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沈青墨靠坐着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被褥上轻叩,脑海中各种线索纷繁交错。
周望舒则坐在窗边的小凳上,看似整理药材,心神却高度紧绷,留意着院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那块染血的绸布和冰冷的残玉,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头。
官船护卫的标记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天色将晚,暮色四合时,柱子才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路奔跑的红晕和一丝隐秘的激动。
“青墨哥!周娘子!信带到了。”柱子喘着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极小的、卷成细筒的油纸卷,递给沈青墨,“那老伙计给的,说谢大人料到了,让把这个交给你。”
沈青墨迅速接过,展开油纸卷,上面是谢文渊亲笔,字迹瘦劲有力,内容却让沈青墨和周望舒都倒吸一口凉气。
“翰墨轩近期账目有异,大宗‘土产’支出无合理解释,疑为暗语。
经查,其背后东家与‘青州帮’往来甚密,该帮新立,以漕运为名,行事诡秘,船行水道多经官船遇劫区域,王佑安履新,或与之有旧。残玉青州二字,恐非巧合。绸布之事,慎查。汝处安危,吾已密布人手。静观其变,保重为上。”
“青州帮!”周望舒低呼出声,目光猛地看向沈青墨肋下藏玉的位置,残玉上的“青州”二字,竟不是千里之外的青州府,而是这冒头、专走水路的“青州帮”,还有那染血的官船护卫标记绸布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