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神震动,指尖几欲触碰残玉瞬间,“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粗暴力道似要拍碎薄板,一个尖利官腔嗓音门外炸响,打破宁静:“沈青墨!开门!奉镇丞大人令,查勘地界!闲杂人等速速回避!再不开门,休怪我等强闯了!”
声音如冷水浇油,炕上沈青墨猛地睁眼,眼底清明锐利如刀,他下意识撑身坐起,动作牵扯肋下伤口,撕裂剧痛袭来,喉间腥甜上涌,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凄厉红梅瞬间染红周望舒胸前衣襟,染红她骤缩的瞳孔。
她猛扑到炕边,一手托住沈青墨因剧痛微仰的头颈,另一手快如闪电,“嗤啦”撕开他肋下染血衣衫,露出因剧烈动作重新崩裂、汩汩涌血的伤口。
“别动!别说话!吸气!慢点!”周望舒声音清亮急促,不容置疑。她抓起干净布巾用力按压伤口上缘动脉。鲜血迅速浸透布巾,温热粘稠触感传来,她动作却稳得惊人。
院门外,里正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涨得通红,正挡在几名挎铁尺、穿皂隶服色的衙役身前,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怒,对着院内吼道:
“青墨!周娘子!快开门!官爷们来办差,莫要耽搁!再不开门,官爷们动起粗来,老汉我也拦不住!”
他一边吼,一边看似焦急地拍着门板,眼神却飞快地扫过门缝,与院内闻声冲出的柱子视线一触即分,那眼神里分明是:快想法子,他们拿着‘私占官地’的文书。
屋里,沈青墨身体绷紧如弓,额角青筋暴起,大颗冷汗滚落。他死死咬住下唇,将痛哼咽回。那双因失血剧痛有些涣散的黑眸,燃烧着骇人冰焰,越过周望舒肩膀死死钉在震动院门上,沙哑低语带着血腥气:“文书是冲冲我来的”
“管他冲谁来!现在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路!”周望舒头也不抬,语速极快,手下行云流水,撤下血布巾,换上新的按压止血,另一手抄起温水布巾利落清理伤口血污。专注狠厉气势,仿佛天塌地陷也与她无关。
门外,里正阻拦声近乎哀求:“官爷息怒啊,沈相公重伤下不得炕,大夫正在救治呢!容片刻!”
“老东西滚开!”粗暴皂隶声响起,“什么重伤?装死!私占官地,人赃并获,动手!”
“轰!”沉重肩膀狠狠撞在门板上,简陋院门发出呻吟,门闩晃动,尘土簌簌落下。
柱子双目赤红,如被逼入绝境兽,死死抵住门后,用肩膀顶门板,全身肌肉绷紧对抗一次次猛烈撞击,每一次撞击震得他五脏翻腾,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眼神是豁出去的倔强。
周望舒充耳不闻撞门声和咆哮,她的世界只剩指尖伤口和沈青墨急促呼吸。
清理干净伤口,混合脓液的血液缓慢渗出,她飞快取过药箱里粗糙白瓷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淡黄色粉末,(参照现代磺胺思路提炼的土法消炎药)厚厚洒在狰狞裂口上,药粉接触血肉,沈青墨身体猛颤,压抑闷哼。
“忍一忍!”周望舒低喝,拿起消毒长布条快速有力缠绕包扎,动作冷静利落,一层层压下固定敷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