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整个车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了一把,车厢剧烈地横向甩动,周望舒和沈青墨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起。
“啊!”周望舒惊呼一声,身体失控地撞向对面的车厢壁,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回,护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是沈青墨。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搂着周望舒的手臂却如同铁箍,用自己受伤的身体作为缓冲,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红。
“青墨哥!有埋伏!”柱子惊怒交加的吼声穿透了车厢壁,伴随着利器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之声。
“咻!”
周望舒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地从沈青墨怀中挣脱,不顾一切地扑向晃动的车厢窗口,一把掀开了厚厚的布帘!
牛车歪斜地停在荒凉的山道旁,拉车的牛也倒地不起,一个车轮更是深深陷进了被巧妙掩盖的坑陷里,暮色四合,山林一片幽暗。
就在牛车前方十几步远的一块巨大山岩旁,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正无声地疾退。
那身影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望舒掀帘的瞬间,他似乎有所感应,撤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侧了一下。
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周望舒只来得及看清那斗笠下投来的、冰冷至极的一瞥。
那眼神空洞、漠然,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如同深潭寒冰,又像是精准丈量死物的标尺,仅仅是一瞬的接触,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便如实质的冰针,狠狠扎进了周望舒的眼底。
下一刻,那道灰影已如鬼魅般向后一飘,轻盈地没入了道旁那片浓密得化不开的山林阴影之中,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山风吹过,林涛阵阵,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暮色沉沉压下,将山道、歪斜的牛车和惊魂未定的人,都吞噬在一片幽暗的寂静里。
周望舒僵在窗口,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窗框,指节用力到发白,后背瞬间被一层粘腻的冷汗浸透,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那个灰影消失的方向,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
柱子已从车辕上跳下,魁梧的身躯紧绷如临大敌,横刀在手,警惕万分地扫视着道路两侧深不可测的山林,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人呢?”沈青墨压抑着痛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和浓重的血腥味,他撑着车厢壁,艰难地挪到周望舒身边,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吞噬了灰影的黑暗山林,眼神锐利如鹰隼,但脸色却比刚才更加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