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事,”周望舒头也不抬地打断他的话,“神仙难救作死的人,何况我也不是神仙。”
沈青墨知道她生气了,软下声音讨好地道:“我就是躺累了,出去走走,你看我都没有干活”
“随便你。”周望舒再次打断他,“我这里还忙着呢,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气死她了,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心思才抬他从阎王殿拽回来,上一世她就讨厌不遵医嘱的人,现在这个男人一直在她的底线上蹦哒,叫她怎么不生气。
周望舒又翻了一页帐册,手就被男人的手捉住。
沈青墨的手干燥温热,指腹带着常年习武握刀留下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
他不知何时已从旁边药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罐,指尖沾了点透明的药膏,药膏带着清冽的薄荷和草药混合的凉意。
“别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周望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靠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晨露、草药膏的气息,还有独属于他的一种干净而沉稳的男性气息。
他微垂着眼,神情专注,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角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涂抹药膏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划过伤处边缘,那一点微凉的药膏和他指腹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奇异地中和了伤口的细微刺痛。
“别气了,给你上完药我就去休息。”他收回手,指腹似乎不经意地在她耳廓处摩挲了一下,才松开,那一下摩挲极快,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像是不经意的留恋。
院子里伙计们搬运木材、加固围栏的声音,灶房里煎药的咕嘟声,还有远处偶尔几声压抑的犬吠,都仿佛在这一刻模糊褪去。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微微抿紧、显得格外认真的唇。
昨夜指尖下那片纵横交错的、粗粝深刻的疤痕触感,毫无预兆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骤然缩紧,闷闷地疼。
“好了。”沈青墨语气轻些许。
周望舒抬眼,撞进他深潭般的眸子里。他眼底映着窗棂透进来的晨光,似乎比平时柔和许多,但那深潭底部,依旧沉淀着她无法触及的幽暗与沉重。
那句“都过去了”再次回荡在耳边,像一道无形的墙。
“谢谢。”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片灼热。
“嗯。”沈青墨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村里的事,有娘和里正叔他们,你顾好药坊。”
他转身走向院中,跟正在指挥村民加固围栏的里正说了几句,果真朝着外头走去。
周望舒望着他宽阔挺直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那衣衫之下,隐藏着怎样惨烈的过往?那“漕”字令牌的冰凉,又牵连着多深的漩涡?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担忧,悄然缠绕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