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不算厚的粗布衣衫,她清晰地触摸到一片异常僵硬的肌肉,以及那下面微微隆起的、纵横交错的陈旧疤痕轮廓,那疤痕的触感粗粝而深刻,仿佛记录着一段惨烈的过往。
陈月茜也看向沈青墨:“别逞能,这些事,还有我和你娘,你现在就跟你媳妇去看看伤口,要多休息才能早点好起来,别逼我像对姜泉那样对你。”
沈青墨一滞,想到还昏睡在床上的倒霉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姜泉。
周望舒检查的指尖一顿,抬起头,目光撞进沈青墨转过来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像沉着一片无波的古井,幽深得看不见底,“这是什么时候的伤?”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沈青墨沉默地看着她,晨光勾勒着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尽的惊悸,也映亮了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因触摸到旧伤而流露出的惊痛和担忧,这目光,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坚硬冰冷的角落。
他忽然伸出手,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掌,稳稳地覆在了她按在自己背上的那只微凉的手上。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一种安抚的力度,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阻隔,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周望舒眼中,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往事:
“都过去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扇沉重的石门,砰然关闭了他身后的所有过往,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深。
周望舒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指尖下是他疤痕嶙峋的旧伤,这奇异的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再问出来,他的拒绝如此清晰而无声。
沈青墨缓缓松开了手,动作自然地将那块沉重的“漕”字令牌收入怀中,令牌冰凉的触感紧贴着胸膛,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
他再次抬眼望向那片此刻已沐浴在明亮晨光下、却依旧显得幽深莫测的密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那个放冷箭的幽灵揪出来。
“石头,”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这两天,村里进出的人,眼睛都放亮些。陌生面孔,特别是带着家伙的,多留个心眼,让里正叔也跟各家各户都提个醒。”
“哎!青墨哥你放心!”赵石头用力点头,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的认真,“我这就去!”
“舒儿,”沈青墨转向她,目光在她额角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又放缓了些,“药坊那边”
“我知道。”周望舒立刻领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我会安排妥当,进出药材人员都会仔细核查,方子和关键的东西也会加锁,放心,治病救人的地方,容不得这些魑魅魍魉。”她的话语清晰有力,带着一种穿越者特有的秩序感和掌控力。
沈青墨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态,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村外,数里之遥的另一片更为茂密的杂木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