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度的酒精混合着那股怪异的甜腥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最后,她示意赵石头用一把长柄的柴刀,小心地将弩箭从靠近箭尾的位置斩断。
当箭头带着一截断箭彻底被深埋入一个铺满了生石灰的土坑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剩下的箭杆和布,全部烧掉,灰烬深埋。”周望舒解下沾了酒精渍的麻布,丢进一旁准备好的火盆里,看着火焰腾起,吞噬掉所有可能的隐患,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沈青墨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后续,直到此刻,他紧绷的肩背线条才略微松弛了一丝,但眉宇间的阴郁和凝重丝毫未减。
危机暂时解除,村民们心有余悸地散去,里正也忙着去安抚人心,村口只剩下沈、周、陈三人和惊魂未定的赵石头。
“青墨哥”赵石头看着沈青墨依旧冷峻的侧脸,又看看那块被沈青墨攥在手里、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的乌黑令牌,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都怪我要不是我捡了这晦气牌子”
“不关你事。”沈青墨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是有人想我们死,捡不捡到它,该来的都会来。”
他摊开手掌,那块“漕”字令牌静静地躺在掌心,乌沉沉的颜色在阳光下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
“这到底”周望舒蹙紧眉头,目光在令牌和远处密林间来回。
“漕帮的令信,还是等级不低的那种。”陈月茜看着沈青墨掌心里的那枚令牌,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沈青墨的指尖划过令牌上那三道凌厉的波浪,接着说:“三江口,是他们的老巢。令牌出现在这里,又引来了淬毒的弩箭”他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要么是有人想栽赃嫁祸,把这烫手山芋甩给漕帮,顺便借刀杀人;要么”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就是漕帮里某些人,嫌我们碍事了,亲自下场‘警告’。”
周望舒心头一凛,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平静的种田经商日子,已经被更庞大、更凶险的阴影彻底笼罩。
她看着沈青墨冷硬的侧脸轮廓,忽然注意到,他刚才在挥动木柄格挡和扑向树林时,动作似乎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此刻,他左侧肩胛骨附近的旧衣料下,隐隐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你刚才”周望舒下意识地靠近一步,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是不是扯到旧伤了?”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左侧肩胛骨稍下的位置。
沈青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没事。”
“让我看看。”周望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医者的坚持和不容置疑。
她不是询问,而是陈述,没等沈青墨再拒绝,她的指尖已带着医者的本能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轻轻按向他肩背那处旧伤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