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尚未完全褪去,赵石头那变了调的呼喊声便撕裂了河头村的宁静:“里正叔,青墨,快来看!我在村口捡到个怪牌子!”
他攥着那块非金非木的乌黑令牌,一路狂奔,几乎刹不住脚地冲进里正家的小院,粗气直喘,脸上却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与惊疑。
沈青墨和周望舒闻声快步而出,周望舒眼中带着探究的好奇,而沈青墨的目光,在触及赵石头手中那物的瞬间,便凝成了冰。
他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窜心头,三道阴刻的波浪纹路,凌厉地蜿蜒交错;翻过面,那个笔锋森然、仿佛带着铁锈与江水气息的“漕”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
运盐私船上出现的“漕”字令牌?钱掌柜“遗落”的?还是昨夜有不速之客悄然潜入,故意留下这催命的符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沈青墨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刺破薄雾,死死钉向村外那片在晨光中依旧显得影影绰绰的密林深处。
几乎就在他抬头的同一刹那——
“青墨,这纹路”身旁的周望舒正低头凑近,想看得更仔细些。
沈青墨眼角的余光骤然捕捉到,密林深处,某片浓密枝叶的间隙里,极其短暂地闪过一道冰冷刺目的反光。
那不是露珠折射的晨曦,那分明是金属器物在特定角度下、瞄准猎物时才会迸发出的、浸透杀机的寒芒,而那寒芒所指的终点,赫然便是周望舒毫无防备的后心。
“小心!”沈青墨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清晨的寂静里。
他快得只剩下残影,左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将周望舒猛地拽向自己身后,动作迅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同时,他右手已抄起旁边赵石头刚放下的锄头木柄,身体瞬间绷紧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弓,全身肌肉贲张,所有的感官和杀意都死死锁定了密林深处那片刚刚闪过死亡冷光的位置。
冰冷的杀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薄雾,凝固了空气。
“嗖!”
一道细微却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紧随着沈青墨的暴喝而至,那声音快得超越了人耳捕捉的极限,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乌黑的细影已带着死亡的气息,闪电般射到近前。
沈青墨瞳孔骤缩,他拽开周望舒的动作已是极限,但这一箭,刁钻、狠辣,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目标并非他锁定的方向,而是微微偏转,直取被他护在身侧后方的周望舒。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沈青墨在那电光石火间,握着锄柄的右手猛地向上斜挥,试图格挡,木柄沉重的破风声呜咽响起。
“嚓!”
一声轻响,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乌黑的弩箭被锄柄的末端擦中,箭头微微偏斜,却并未完全被击落。它带着被削弱却依旧致命的冲势,几乎是擦着周望舒鬓边飞掠而过,几缕被劲风切断的发丝,无声地飘落。
“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