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刚刚触及药包粗糙的纸面,沈青墨恰好也伸出手,准备去拿那包药粉。
两人的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微凉的空气中,猝不及防地轻轻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指尖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热感,带着彼此皮肤最细微的纹理。沈青墨的手指修长有力,周望舒的指尖则因长时间处理药材而有些微凉。
那触感极其短暂,如同蜻蜓点水,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周望舒的指端,沿着手臂直抵心口,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自己都能清晰听见的咚咚声响。
沈青墨的动作也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周望舒骤然染上薄红的脸上,跳跃的火光在她眼中闪烁,映出几分少见的慌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只是错觉,他拿起药粉,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知道了。”
周望舒飞快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澜,手指蜷缩起来,指尖那点残留的温热感却挥之不去。
沈青墨被她强行赶上床休息,却不料她也被沈青墨固执地要求陪他。
周望舒只好闭目养神,但她的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行,对前路凶险的忧虑,悄然滋生、蔓延。
几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废墟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安置点中央那片被反复清理、洒满雄黄粉的空地上,气氛却已如同被点燃。
在孙寡妇和杜氏的带领下,一群妇人正挥动着扫帚、铁锹,喊着号子,将最后一些碎石烂瓦和朽木彻底清理出去,汗水顺着她们沾满灰尘的脸颊流下,留下道道清晰的痕迹,但她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干劲。
铁匠老赵带着几个汉子,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些还能勉强使用的农具和铁锅,火星四溅。
几个年纪小点的孩子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蔫蔫地缩在角落,而是小心翼翼地帮忙捡拾着较小的碎石,堆放到指定地点,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焚烧后的余味、生石灰的微呛,以及一种蓬勃的、属于新生的尘土气息。
“成了!这块地,算是彻底干净了!”孙寡妇直起累得酸痛的腰,抹了把额头上混着泥土的汗水,看着眼前这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土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哑。
这是他们亲手从废墟和污秽中夺回的第一片可以安心立足的土地。
“多亏了周娘子的药啊。”旁边一个妇人接口道,语气里满是感激,“我家那口子,昨天还拉得直不起腰,喝了周娘子熬的汤药,今早就能下地帮我搬小石头了。”
“是啊是啊!我家娃子烧也退了。”附和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