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没有片刻停歇,她将换来的药材,尤其是那些治疗风寒和腹泻的成药,以及品质稍次的陈药,迅速分门别类的收捡好,治疗外伤感染的重任,只能依靠她空间里有限的现代抗生素。
她寻了一处相对僻静、通风的角落,招来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临时药棚,支起小炉,架上瓦罐,教他们开始熬煮第一锅专治腹泻的草药汤剂,苦涩的药味很快弥漫开来。
天色一点点沉暗下去,暮色四合。
安置点里,艾草燃烧的火光星星点点,驱散着蚊虫,也驱散着人们心头的寒意。
药棚里,瓦罐中的药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蒸汽模糊了周望舒和孩子们的侧脸。
由于长时间的紧绷和劳累终于如潮水般涌上,,周望舒握着药勺的手腕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前也阵阵发花。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伸了过来,默不作声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药勺。
周望舒一惊,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里,是沈青墨。
“我来。”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稳稳地压在了周望舒摇摇欲坠的心弦上。
他自然地坐到小马扎上,拿起旁边石臼里尚未捣碎的药草,开始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地捣起来,石杵撞击臼底,发出笃笃的闷响,在这弥漫着药香的夜色里,竟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节奏感。
“你怎么又下床了,嫌伤口好的太快是不是?”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赶紧回去休息。”
沈小米和沈小田见了也忙不迭地劝他去休息,沈红芝等人也知道沈青墨的伤,但她比较大,看得出来周望舒其实也是强撑着,便开口道:“望舒姐,你扶沈大哥一起去休息,这里我们就能行。”
周望舒想了想,扶起沈青墨:“走,我扶你回去。”
沈青墨无奈,只能任由周望舒扶着自己,大手轻轻搭上周望舒的小手,明显感觉得到这些天她的手又粗糙了不少,轻叹道:“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别给我找麻烦。”周望舒凶巴巴地说,看着昏黄的火光照耀下他的侧脸上,勾勒出英挺的轮廓,自己的手还被那双干燥,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度和粗粝的手握着,一丝异样的、陌生的热度,毫无预兆地悄悄爬上她的耳根。
“嗯。”沈青墨应了一声,“沈良路上都说了。”他没有追问细节,仿佛那只凶戾的怪鸟和潜藏的杀机,只是需要应对的寻常麻烦。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周望舒:“有你的特效药,我一定会让自己快点好起来的。”
周望舒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养伤,别折腾自己。”
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沈青墨休息的地方,他拿起旁边周望舒已经整理好的一小包药粉,那是她混合了空间里碾碎的抗生素粉末、辅以几种消炎草药制成的应急伤药,“这个,怎么用?”
“这是处理外伤的,尤其是那种红肿流脓的伤口,清洗干净后撒上去,能防止溃烂”周望舒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点明药粉中几种草药的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