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扑棱棱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几只栖息在树上的寒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起,发出刺耳难听的“嘎——嘎——”鸣叫,仓惶地冲入雨幕,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枝叶间。
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隐蔽!”里正的嘶吼带着破音,瞬间被更大的雨声吞没。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咻!”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雨幕,带着死亡的厉啸,直射向队伍最前方里正的咽喉!
时间仿佛凝固。绝望尚未在众人眼中完全炸开,一道身影已如被激怒的猎豹般猛扑而出!
是沈青墨!
他根本不顾身上伤口的剧痛,仅存的右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撞在里正身侧,两人狼狈地滚入湿滑泥泞的腐叶之中。
“噗嗤!”
沉闷的利器入肉声令人头皮发麻。那支本该贯穿里正咽喉的利箭,深深没入沈青墨的右肩,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往后踉跄,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青墨!”周望舒的心脏被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她扑过去,不顾一切地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触手一片温热的濡湿,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盖过了雨水的土腥味。
“咳咳”里正呛咳着从泥水里抬头,看到沈青墨肩上那支犹在颤动的箭羽,浑浊的老眼瞬间赤红,“青墨?!”
“别管我。”沈青墨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雨水滚滚而下,身上的旧伤和右肩的新创交织成一片撕心裂肺的痛海,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敌在暗,散开,找掩护,护住孩子。”
“保护孩子和女人,找石头,找树。”周望舒的声音紧随其后,尖锐地刺破恐慌,她强迫自己从那片刺目的血红上移开目光,将沈青墨沉重的身体半拖半抱到一棵粗壮的老树后。
借着树干短暂的遮蔽,她迅速撕开沈青墨肩头被血浸透的粗布衣衫,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边缘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青黑色,箭头有毒。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周望舒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怎么这些人都那么喜欢用毒箭,她这个现代外科医生都可以变成毒医了。
她意念疯沉入那片熟悉的洁白之地,掠过一排排药柜,最终死死锁定在急救箱角落那几支小小的玻璃瓶,抗蛇毒血清,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沈青墨唯一的生机。
“忍住!”她声音抖得厉害,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支注射器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针尖精准地刺破瓶颈,淡黄色的血清被迅速抽入针筒,没有丝毫犹豫,她撕开沈青墨伤口附近的湿衣,冰冷的酒精棉片(同样取自空间)粗暴地擦过皮肤消毒,针尖随即刺入他肩臂肌肉,药液被稳稳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