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未死?斩草除根的阴谋从未停止?这半块染血的玉佩,像一把钥匙,打开的不是过去的坟墓,而是直通眼前深渊的大门。
周望舒扶着沈青墨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沈母的话像冰锥刺穿了所有侥幸。
商路?肥田?在这深埋了十五年的血仇和未死的叛徒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敌人要的,是连根拔起。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穿越前看过的无数权谋剧、历史案例在脑中翻腾,斩草除根,赶尽杀绝,这才是权力倾轧下最冷酷的法则。
沈家村和大河村,早已在不知情时,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沈青墨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和骤然加重的力道,侧过头,看到她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侧脸上,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快速盘算的锐利光芒,这眼神,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翻腾的暴戾,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锚点。
“此地不宜久留!”周望舒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风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无论这玉佩是旧物重现还是新近遗落,都证明我们已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必须立刻离开。
里正叔,你经验老道,带路,往最隐蔽、最难追踪的方向走,其他人,看好孩子,互相照应,保持警戒。”她语速极快,条理分明,瞬间将众人从仇恨的漩涡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听周娘子的!”里正猛地回过神,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中重新燃起猎人的警惕,“跟我来,走这边。”
他忘了手臂的疼痛,猫着腰,率先钻入路旁更茂密、更陡峭的山林,沈家村的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默契地将妇女和几个年幼的孩子护在队伍中间,无声而迅速地跟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和哗啦啦的雨声。
沈青墨在周望舒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左臂的剧痛依旧钻心,但比这更沉重的是心头那翻江倒海的恨意和冰冷的危机感,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半块冰冷的玉佩,那断裂茬口缝隙里暗红的血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猛地将其紧紧攥入手心,玉石的棱角深深硌进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叛徒若你真未死他眼中掠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队伍在泥泞湿滑的山林中艰难穿行,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周望舒大半力气都用在支撑沈青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玉佩缝隙里的血污意味着什么,不去想一个潜伏了十五年、甚至可能位高权重的敌人有多可怕。
眼下唯一的念头,就是活着走出去!
突然,前方带路的里正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噤声,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里正侧耳倾听,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黢黢的密林深处。
死寂!只有无休无止的雨声敲打着树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极度寂静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的枯枝断裂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