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惊雷在沉默的队伍中炸开,村民们瞬间做出反应,原本松散的队形猛地向内收缩,火把被迅速熄灭几支,只余下最前方和担架旁的两三支,微弱的光晕在狂风中剧烈摇曳,将众人紧绷、惊惶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哗啦!”
几乎是沈青墨话音落下的同时,左侧山崖上方,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裹挟着泥浆和碎枝,呼啸着滚落下来,目标直指队伍中段!
“小心落石!”沈母厉声嘶吼。
队伍一阵骚动,惊呼声、推搡声响起,幸亏提前有了预警,众人拼命向右侧崖壁挤靠,巨石轰然砸在队伍刚刚经过的泥泞小路上,泥浆飞溅数丈,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若再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落石只是前奏。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紧接着撕裂雨幕!数支漆黑的羽箭如同毒蛇的獠牙,从左侧山崖的黑暗中激射而出,目标精准地指向几个关键位置,领路的火把、沈母,以及沈青墨。
“青墨,小心!”铁牛猛地扑向沈青墨前方。
“噗嗤!”利箭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铁牛闷哼一声,肩头中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撞在沈青墨身上。
沈青墨眼神冰冷如刀,在箭矢射出的瞬间,他已反手将周望舒用力推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同时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避开了射向自己心口的一箭,但另一支刁钻的箭矢却擦着他的左臂掠过。
“嘶”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手臂瞬间被鲜血染红,渗透了湿透的衣衫。
“青墨!”周望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他手臂渗血,医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她顾不得自身安危,挣扎着要从岩石后探出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别动!”沈青墨厉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当啷”一声格开一支射向担架的冷箭,箭矢擦着担架边缘飞过,钉在泥地里,尾羽兀自颤抖。
“保护好姜泉!”他对着护在担架旁的青壮吼道,目光却死死锁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风雨太大,崖壁太高,敌人隐藏在绝对的黑暗里,根本无法看清具体位置和人数,这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极其凶险。
箭雨并未停歇,反而更加密集,敌人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刁钻狠辣,专门针对火把和指挥者。
队伍被压制在狭窄的山坳里,进退维谷,不断有人受伤倒下,痛苦的呻吟被风雨吞噬,泥泞的地面变得更加湿滑难行,混乱加剧。
周望舒躲在岩石后,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村民,听着利箭破空的锐响和伤者的闷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现场。
担架被几名材民死死护在中间,暂时安全,沈青墨的身影在风雨中左冲右突,刀光闪烁,不断格挡箭矢,指挥着残存的护卫收缩防御,他受伤的手臂动作明显有些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