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老汉捶胸顿足:“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背后到底是谁啊?连县太爷都”
沈青墨走到祠堂门口,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瓢泼大雨,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凝重的肃杀。风雨吹动他单薄的衣衫,他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动。
周望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灭口了,线索又断了,账本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沈青墨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断不了,他们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证明我们手里的东西,让他们害怕了。张家父子死了,但张家的产业还在,与他们有过来往的人还在,官粮失窃的痕迹还在,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昏迷的姜泉:“他身上的伤,他的来历,他昏迷中喊出的‘令牌是假的’这些都是指向真相的箭头,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账本还在我们手里,对方就坐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周望舒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忧惧,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别怕,水再深,也有底;再精密的局,也必有破绽。
当务之急,是稳住姜泉的伤势,破译账本的秘密,同时保护好我们自己。”
“如何保护?”周望舒问道,这风雨飘摇的祠堂,和又一次被毁的村庄,在幕后黑手的阴影下,显得如此脆弱。
沈青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地不宜久留,谢文渊自身难保,大河村目标太大,等姜泉情况稍稳,天一亮,我们立刻转移。”
“转移?去哪里?”周望舒一愣。
“月茜姨可有好地方?”沈青墨突然问旁边的陈月茜。
正在走神中的陈月茜被他问得一愣,“一定要转移吗?”
“是。”沈清墨语气果断,“您也应该看出来,这里已被毁,何况姜兄的令牌又是那样一个情况,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不管大河村的人还是您与他都逃不了。”
陈月茜的声音也不由得加大了几分,“你要带着大河村的人一起走?”
“自然,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从沈家村一路迁徙过来的。”沈母把两个睡着的孩子交给沈红芝照看,刚过来就听到陈月茜的问话,开口道:“你不会不知道沈家村生活的都是些什么人吧。”
“可是,我若是有地方可去,也不用带承嗣来找你。”陈月茜看向沈母的目光里有种走投无路的焦灼,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难堪。
但沈母的话却又像惊雷,轰得她脸色白了几分,沈家村?那些隐姓埋名的人?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复杂地扫过祠堂里或坐或卧、惊魂未定的男女老少。
沈母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月茜,事到如今,藏着掖着只会害死所有人,沈家村没了,但只要这些人在,根子就还在,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民佃户。
眼下这光景,再没个稳妥的落脚地,等天一亮,谁知道那灭口的刀子会不会直接砍到这里来?姜泉昏迷前那句话‘令牌是假的’这潭水有多深多浑,你比我更清楚!留在这里,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