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周望舒立刻低声问。
沈青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他目光扫过整个祠堂,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常,才重新看向周望舒,声音低沉而凝重:
“你的判断没错,这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而且出手之人,绝非等闲。”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昏迷的姜泉一眼,“至于他身上的东西”他没有直接点明玄鸟令,“我曾在京城,偶然见过类似的纹样图谱,此物干系太大,绝非寻常人可持,再说他出现在这里,本就蹊跷。”
周望舒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姜泉的身份背景,恐怕比陈月茜说得还要深不可测,而他遭遇的刺杀,也绝非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足以让一个七品县令谢文渊瞬间俯首帖耳,也足以引来顶尖的杀手。
“那他”周望舒看向姜泉苍白的脸,担忧更甚,“这伤虽未立刻致命,但加上后来的重创和失血他未必能撑过去?”
沈青墨顿了一下,对周望舒说:“你也不要太有压力,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就好。”说完又看向陈月茜,那意思很明白,是不是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陈月茜犹豫了一会,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沈青墨也不管她了,目光再次落在周望舒脸上,看到她眼中的疲惫和坚持,冰封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脱下自己半干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周望舒肩上,“先顾好自己,他只需让他尽快清醒。”话语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时,祠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谢文渊留下的衙役浑身湿透地跑了进来,对着沈青墨和周望舒的方向恭敬地拱手:“沈公子,大人命小的回来禀报:张有财、张宝田父子已押入县衙大牢,严加看管。
张家所有铺面、库房、宅邸均已查封,账册正在清点押运回衙,大人亲自带人冒雨在张家地窖中,搜出数袋印有官印、但已被掏空大半的粮袋!张有财仍在喊冤,坚称不知情,说是被人栽赃。”
衙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下来的祠堂里,清晰可闻,村民们听到“官印粮袋”被搜出,再次发出低低的惊呼和唾骂声,对“谢青天”的感激之情更甚。
沈青墨神色不变,微微颔首:“知道了,转告谢大人,辛苦。请大人务必详查,尤其是粮袋来源及张家近期所有异常往来。”
“是!大人还说,第一批赈济粮米和药材已运抵村口,正组织人手发放,请乡亲们稍安勿躁。”衙役说完,再次行礼,匆匆退入雨中。
张家走私官粮,证据确凿,似乎已成定局。
谢文渊的行动可谓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但沈青墨和周望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疑虑。
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