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惊骇而震颤,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压得极低,只够身旁的沈青墨听到:
“青墨你看他这里这伤不对,这绝不是后来造成的!”她的指尖,死死定在那道致命的细微划痕上,仿佛点在了一个无声的、充满血腥味的巨大阴谋之上!
沈青墨顺着她的指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被主要撕裂伤巧妙掩盖的痕迹。他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再次变得冰寒刺骨,比祠堂外呼啸的冷雨更甚。他缓缓蹲下身,贴近那道伤口,深邃的眼眸中,风暴无声汇聚,所有的温和表象在这一刻剥落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确定?”他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千真万确!”周望舒的声音带着医者的笃定和穿越者见识带来的洞察力,“这道痕迹,边缘极其平滑锐利,深度直指心脉,角度刁钻精准,这是非常专业、非常快速的刺击留下的,而且是在他受到洪水重创之前!
后来的撕裂伤覆盖了它,几乎天衣无缝若非我亲手处理,又对这种锐器伤的特征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寒意,继续道:“这不是意外,青墨,有人要杀他,就在洪水来临之际,或者更早!这手法是冲着要他命去的,干净利落!”
那枚象征着巨大权力与庇护的玄鸟令牌所带来的短暂威慑与平静,此刻被这隐藏的致命一击彻底撕碎,露出其下更加黑暗汹涌的漩涡。
这枚令牌的存在,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引来了致命的杀机,持有它的人身处险境,而靠近他的人,同样被卷入了风暴中心。
祠堂外,风雨如晦,雷声隐隐,仿佛在为这无声揭露的杀机伴奏。
祠堂内,刚刚因张家覆灭、知县亲临而升腾起的暖意和希望,瞬间被冻结。
角落里村民们的低声啜泣和庆幸交谈,此刻听在沈、周二人耳中,显得遥远而模糊。
里正张罗烧水的吆喝声,也戛然而止,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角落气氛的骤变,不安地望了过来。
沈青墨沉默着,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伤口,而是极其小心地拨开姜泉胸前被血污浸透、又被周望舒解开些许的衣襟边缘,他的动作精准而谨慎,目光锐利如鹰隼,在那枚被重新掩住的玄鸟令附近细细搜寻。
周望舒屏息凝神,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残留的惊悸,她看着沈青墨专注的侧脸,那线条此刻绷得极紧,透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实质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怎么对玄鸟令的出现感到意外,而是仿佛一直在等待着某种印证?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终于,沈青墨的手指在一处极其隐蔽、靠近金牌边缘、几乎与皮肤同色的污渍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污渍极小,若非他刻意的寻找,几乎会被忽略。
他眼神微凝,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衣襟复原,掩好金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