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将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沈母捂着剧痛的伤口,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老槐树的方向,平日慈和的眼神,此时锐利得仿佛要刺破那片黑暗。
周望舒缓缓站起身,指尖冰凉,那本紧贴胸口的账册,此刻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
青州周氏商行灭口的杀手还有乱葬岗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窥视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必须立刻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周望舒开始搜查那个刚刚招供就被灭口的蒙面人的尸体,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和效率,手指探入对方怀中,触手是粗糙的布料和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木质普通,边缘粗糙,像是仓促削成,一面空白,另一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笔画却异常清晰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一个简化的图形: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方框。
周望舒眉头紧锁,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简陋的木牌,这符号代表什么?接头信物?还是某种身份的标记?她迅速将木牌收入自己袖中。
又仔细检查了另一具尸体,除了几枚铜板和一把劣质匕首,再无他物。
“娘,我们回屋!”说着走回沈母身边的周望舒扶起她就往屋里走。
铁牛和水生二人见她们婆媳回来,都重重松了口气,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炕边的沈小米惊喜地叫起来,“爹,你醒了!”
周望舒扶着沈母赶紧走到炕边,就见沈墨果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青墨,你感觉怎么样?”沈母被扶到炕沿坐下,伸手去抚沈青墨那苍白的脸颊。
“好多了。”沈青墨微微摇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周望舒,“多亏舒儿。”
顿了顿,他又费力地看向自己母亲,“娘,刚才你和舒儿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周望舒看了沈母一眼,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那本沾染着腐土、血迹和说不清污秽的厚册子,册子封面原本的颜色早已辨不清,入手依旧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冰凉湿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这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账册上,铁牛和水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沈小田害怕地捂住了眼睛,沈小米则好奇地瞪大了眼。
沈青墨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深沉,沈母在看到账册的瞬间,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了然,以及一种深重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娘,”周望舒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直视着沈母,“刚才那凶徒的话您听到了,青州周氏商行周大掌柜他们口中的‘周娘子偷藏的东西’还有您拼死护着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而直接,“这本账册,是我刚从周秉仁埋尸的乱葬岗坑里抢出来的,它到底是什么?沈家或者说您,和青州周氏商行,还有这账册,到底有什么关系?”
沈母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泪瞬间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她看着那本账册,又看看重伤的儿子,再看看周望舒,眼神痛苦挣扎,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