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此地不宜久留!”沈青墨低喝一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灭口者一击得手,很可能还在附近窥伺!
水生和铁牛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水生背起沈青墨,铁牛警惕地护卫在侧,周望舒断后,四人迅速撤离这片弥漫着血腥和诡谲气息的死亡河滩。
在他们身后,王老六的尸体在夜风中渐渐冰冷,而他后肩上那个暗红色的月牙烙印,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更深的谜团和更大的危机,伴随着这枚冰冷的蜡丸和那个隐藏在暗处、射出致命一箭的神秘人,悄然降临。
大河村的危机,似乎刚刚撕开了一道血色的口子,露出了冰山之下,更为庞大和狰狞的阴影。
沈青墨伏在水生背上,气息短促沉重,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闷哼出声,冷汗浸湿了水生肩头的衣衫。
“水生,抄近路,翻西边土坡,直接回我家后院!”周望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铁牛,留心高处树影和屋顶!”
“明白!”铁牛瓮声应道,手里提着的钢刀微微调整角度,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水生闷头疾走,脚步又快又稳,刚爬上西面那道陡峭的土坡,沈青墨的身体猛地一沉,头无力地垂靠在水生颈侧。
“青墨!青墨?”水生惊觉不对,声音发颤。
周望舒心头剧震,一步抢到水生身侧,手指闪电般探出,搭上沈青墨颈侧的脉搏,指下的跳动急促而微弱,体温低得吓人,借着火把的光亮,她看清他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
“放平!快!”周望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医者的急迫。
铁牛立刻挥刀砍断几丛茂密的荆棘,清出一小块平地,水生小心翼翼地将沈青墨放下。
周望舒跪在他身侧,毫不犹豫地解开他染血的外衣和里衣,动作迅捷而稳定。
右肋下方,一个狰狞的创口暴露出来。
不是新伤,显然是之前被撕裂的旧伤,此刻创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液正汩汩涌出,带着一种不祥的黏稠感。
“失血过多,伤口严重撕裂感染有休克前兆。”周望舒脑中瞬间闪过诊断,心直往下沉,她飞快地扯下自己外衫相对干净的里衬,叠成厚厚一叠,对准伤口中心,用尽全力狠狠按压下去!
“呃”巨大的压力让昏迷中的沈青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本能地弹动了一下。
“按住他肩膀!”周望舒对铁牛厉声道,铁牛巨大的手掌立刻稳稳压住沈青墨的双肩。
周望舒保持着按压止血的姿势,抬头对惶急的水生下令:“水生!你脚程最快,立刻去我家!我卧房靠墙的樟木箱子最底层,有一个红布包着的扁平小木盒,里面是处理外伤的所有家当!
还有,把里正叔、赵铁匠、王大娘、吴掌柜这几个说得上话的,都悄悄请到我家!要快!就说出人命了,关乎全村!”
“是!”水生不敢有丝毫耽搁,像头受惊的豹子,转身就朝山下村中猛冲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变得无比粘稠漫长。
周望舒的手臂因持续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盯着沈青墨苍白如纸的脸。每一次他微弱而艰难的呼吸,都牵动着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