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那些看似枯燥的数字和隐晦的代号,在周望舒眼中逐渐串联起一张无形的网。
“‘白蜡’大量购入,却无对应出货记录”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一行,“这东西质地特殊,不像普通蜡烛倒像是某种密封防潮的材料?”她脑海中闪过前世医院里某些特殊药品的包装。
紧接着,另一个代号吸引了她的注意:“‘灰翎’频繁交易,价格波动极大结合王老六疑似养鸽‘灰翎’,会不会是指信鸽?或者某种通过信鸽传递的情报?”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凛,如果“灰翎”代表情报,那么陈记的生意,就绝不仅仅是走私货物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的势力网,恐怕更为复杂危险。
她继续往下翻,目光锐利如手术刀。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夹页角落,几个潦草的小字让她瞳孔骤缩:“‘月牙’押三成,保水路。”
月牙!又是月牙!
这个反复出现的标记,竟然直接出现在账册的交易记录里!而且扮演着类似“担保人”或“保护伞”的角色!这绝非巧合!
“‘月牙’押三成,保水路”周望舒低声咀嚼着这句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意味着“月牙”标记所代表的势力,深度参与了陈记的走私活动,甚至可能是这条非法水运路线得以存在的关键!
他们不仅收取高额佣金(押三成),还负责提供某种程度的安全保障!
王老六衣领下的月牙印记投递账册的神秘黑影留下的月牙标记以及账册中这冰冷的交易记录三者指向同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第三方!
这潭水,深得超乎想象!
陈记恐怕也只是台前跑腿的卒子,真正的棋手,是那个“月牙”!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让周望舒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她迅速合上账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窗外夜色浓重,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大河村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炕上传来细微的响动,沈青墨不知何时醒了,深邃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有发现?”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醒。
周望舒走到炕边,没有隐瞒,将账册中关于“白蜡”、“灰翎”的推测,以及最关键的那条“‘月牙’押三成,保水路”的记录,低声告知。
昏暗中,她看到沈青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寒芒乍现。
“‘月牙’保水路”沈青墨的声音冷得像冰,“好大的手笔!这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能办到。背后必有倚仗。”他联想到母亲曾提及的某些盘踞在漕运水道上的隐秘组织,心头更是沉重。
“陈记是爪牙,‘月牙’才是真正的主谋,或者说,是分赃者之一。”周望舒总结道,语气凝重,“我们面对的敌人,比预想的更庞大,也更危险,初三的行动,恐怕不仅仅是走私一批货那么简单。”
沈青墨沉默片刻,挣扎着想要坐起:“不能等了必须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上瞬间布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