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眼睛一亮,带着一丝不确定,“沙子!周姨那里的沙子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像像碎盐粒子!好多!就在大石头后面的水洼边上!我我还抓了一把想看看,黏糊糊的,有怪味,就扔了”
发亮的沙子?黏糊糊有怪味?周望舒皱眉思索,心猛地一跳。
失声道:“盐!”私盐贩子为了掩盖潮湿,常会把盐混入泥沙晾晒,老牛滩芦苇丛生,水流平缓,正是藏匿转运的绝佳地点!
狗娃无意中撞见的,恐怕是陈记“黑蝎”正在转移或处理私盐!这才是他们铤而走险抓孩子的真正原因,他们这是要杀人灭口!
“狗娃真棒!帮了大忙了!”周望舒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力抱了抱他,语气充满鼓励,“这很重要!你救了大家伙,现在再睡一会儿,周姨去给你弄点好吃的,压压惊。”
安抚好狗娃,周望舒立刻起身,她出去的时候没有惊动还在昏睡的沈青墨,迅速背起屋角的药篓,里面装着挖草药的短柄小锄和几块干净的粗布,她要去老牛滩,亲眼看看!
春日午后的老牛滩,阳光还是挺毒辣的,河风裹着芦苇特有的青涩气息和水腥味扑面而来。
周望舒沿着滩边的小径往里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几棵歪脖子老柳树的位置,与沈青墨描述的草图标记一一吻合,滩尾那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果然有一块半没在水中的巨大圆石。
她拨开密密匝匝的芦苇杆,小心地向大石头后面靠近。
脚下松软的滩泥上,隐约可见一些杂乱的、较深的拖拽痕迹,但绝非村民捕鱼能留下的,她蹲着身子,手指捻起一点潮湿的泥沙,凑到鼻尖,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土腥和海腥的咸涩气味!
目光仔细搜寻,在几株被压倒的芦苇根部,她发现了几粒颜色明显偏白、比普通河沙更细小的结晶颗粒。
周望舒过去用指甲小心刮下一点,舌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是咸的,的确是盐,而且还纯度还不低!
除此之外,她又发现了一小片深蓝色的粗麻布碎片,边缘被水泡得发白,质地厚硬,上面残留着奇怪的、几乎看不见的针脚痕迹,像是一种独特的缝补方式。
就在这时,芦苇丛外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和一个粗嘎的嗓音:“谁在里面?鬼鬼祟祟的!”
周望舒心头一凛,迅速将盐粒和布片用油纸包好塞进药篓最底层,抓了几把常见的车前草、蒲公英盖在上面,然后直起身,拨开芦苇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的是村东头的王老六,他扛着把锄头,眼神闪烁,带着一种刻意的警觉打量周望舒:“哟,是周娘子啊?大晌午的,跑这荒滩来干啥?”
周望舒神色如常,拍了拍药篓:“家里伤药用得快,来采点蒲公英、车前草,这滩边湿气重,长得旺。”她目光扫过王老六的锄头,“六叔这是下地回来?”
“啊是,是,地头看看。”王老六含糊应着,眼神却不住地往周望舒身后的芦苇荡瞟,“这地方偏,周娘子一个人还是少来,不太平听说村里就惹上大麻烦了?啧啧,死了人,还招来陈记那种大商行,怕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吧?”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隐秘的打探和隐隐的幸灾乐祸。
流言这就开始散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