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急促的话语像一块冰,砸进周望舒的耳朵里,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记的马车,鬼鬼祟祟,王老六家的二小子这几个字眼串在一起,透着一股不祥的粘腻。
“看清马车什么样了吗?”周望舒的声音绷得极紧,眼神锐利地刺向村口方向,仿佛要穿透那些寻常的农舍和树影,揪出潜藏的毒蛇。
水生努力回忆:“青篷小车,车帘子捂得严严实实,赶车的戴着斗笠,压得很低对了,那拉车的马,左前蹄好像有点瘸!他们看见我,鞭子一甩,跑得飞快!”
左前蹄微瘸的马
周望舒默默记下这个细节,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和警惕,转头对水生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回去歇歇,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但这事,先别声张。”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尤其是对王老六家的人,留个心眼。”
水生用力点头:“我懂,周娘子放心!”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转身快步离开。
周望舒刚踏回沈家小院的门槛,就听见隔壁屋传来赵狗娃带着哭腔的喊声:“周姨!周姨!”
她心头一紧,快步过去,只见赵狗娃裹着被子坐在炕上,小脸煞白,额角包扎的布条下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惶,显然是做了噩梦惊醒,就算沈小米和沈小田在旁边安抚,也没起到多少作用。
“狗娃别怕,周姨在呢。”周望舒坐到炕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拍抚他瘦弱的脊背,孩子身上还残留着昨日惊吓的颤抖。
“周姨坏人黑衣服的坏人追我”狗娃抽噎着,小手紧紧抓住周望舒的衣襟,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周望舒把沈小米和沈小田打发出去,让他们去跟他们奶奶一起守着沈青墨。
“坏人被打跑了,抓起来了,没事了。”周望舒过来抱着赵狗娃柔声安抚,用布巾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冷汗,“你看,青墨叔为了保护你都受伤了,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你。”
听到沈青墨受伤,狗娃的抽泣声小了些,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愧疚和担忧望向隔壁的方向。
周望舒心念微动,试着引导:“狗娃最勇敢了,昨天是不是还帮青墨叔找到了很重要的东西?”
狗娃茫然地眨眨眼,显然没明白。
周望舒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昨天在河滩边,就是老牛滩那里,你看到那两个坏人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他们在那片芦苇荡里做什么?”
“老牛滩”狗娃喃喃重复,小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努力在恐惧的碎片里翻找记忆。